连日的晴天终于让那日暴雪留下的积冰消融,听闻山路已经通了,裴时霁收拾整齐,牵了匹马,一路北行,越过城门上山,在钟声里走进了严明寺。
昔年认识的主持前不久圆寂,裴时霁俗务缠身而不得探望,万分愧疚,新任的主持引她上了一炷香,诵经后,裴时霁便一人跪在大殿的蒲团上静思。
旁边的蒲团似乎有人来了,裴时霁没太在意,那边响起摇签的声音,接着“哗啦”一声,签全洒了,裴时霁才睁开眼睛,见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那女孩看着满地的签,须臾,一屁股墩坐在蒲团上,“让我搞这些我真搞不来,不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您就是裴将军吧?”
裴时霁不免好奇,“是我。”
“那请问您收徒弟吗?”
“嗯?”
少女大大咧咧,一身袍服也不嫌冷,“您一身好武艺,又没成亲没孩子,这要是失传了多可惜,这样,您招我做你徒弟,我伺候您百年,到时候给您送葬。”
裴时霁:“……”
“咳咳咳。”殿柱后响起一连串的咳嗽声,一个比少女稍矮且瘦弱的女孩披着氅衣走了出来。
“你出来干嘛,我都快说成了,别再吹着风。”
女孩:“……你说的很好,你不是饿了吗,你先去吃饭,接下来我来说便是。”
女孩说话很有威信,少女拍拍屁股走了,还叨咕着:“我把素汤给你热着,快点来啊,行就行,不行拉倒。”
女孩:“……知道了。”
裴时霁看着两人的交谈,觉得颇为有趣,等着那女孩开口。
“她不会说话,您不要放在心上。”女孩跪到蒲团上。
“你说话很有模有样,多大了?”
“七岁,我姐姐,十岁。”女孩又咳嗽几声,说话都有些累。
“想拜我为师,是你,还是她?”
“是我们,我姐姐想跟您学武功,我想跟您学文治。”
“我是兵将出身,武功还行,这文治,我可教不了你。”
女孩咽了几口气,不疾不徐地说:“你铲除了元文绍、邱景达这些逆贼,依我看,你的文治远在武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