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冷笑一声,陌刀又近几寸:“你若不说,我现在就能杀你。”
季允也勾唇,神情却森冷:“无话可说。”
陆弥的唇瓣抿得更紧,道:“好极了,你若不肯说,我只能将秦眷之也一并抓来审问。”
铁链猛地铮动一下,季允凶狠地瞪着陆弥,还没说话,动静极响的破门声伴随与之不符的温润嗓音同时横插进来。
“陆掌教!严刑逼供,岂能作数?”
秦顾气喘吁吁地推开审讯间的门,漆黑无光的室内因他的闯入而照进一束光。
他背着光站立,阻挡了大部分光源,季允却感到光也跟着洒到了自己身上。
而秦顾也正在看他,暗暗心惊。
身形挺拔的青年,四肢被锁链束缚,脊背却笔直,抿紧的唇瓣与下颌连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额前碎发遮住了青年的表情,在脸上投射下一片阴影。
这一幕唤醒了秦顾记忆里那只羽翼寸断依旧骄傲的孤鹤,他跪在那里,分明是受责,却挺起脖颈,凌驾众生之上。
秦顾收回目光,快步上前。
陆弥调转刀锋挡在他身前,冰冷寒器直接贴着胸膛:“谁放你进来的?”
秦顾垂眸反问:“陆掌教特意让十捌师兄守在门口,不就是为了放我进来么?”
十捌便是那名与韩成鸣鏖战的诛魔司弟子,也是洞穴中死去弟子心心念念的师兄。
他断了一只手臂,瞎了一只眼睛,在看见秦顾赶来的时候,一言不发地让了开去。
十捌的声音沙哑克制:“我救不了我的师弟,至少能让少盟主…去救一救你的师弟。”
秦顾心情更重。
他于十捌有救命之恩,此事众人都知道,陆弥大可换人守着审讯室的入口,诛魔司这么多人,却偏偏是十捌,若说巧合,秦顾自然不会相信。
所以陆弥也是不信的,才特意给他留了可以钻的空子。
陆弥哼了一声:“胡言乱语。”
又侧目:“擅闯审讯间,如果拿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便依仙盟律令一起治你的罪。”
回应他的是一声“嘤嘤”轻叫。
在陆弥惊讶的注视下,白狐从秦顾怀里钻出个脑袋,嫌弃地抖了抖爪子,踩着秦顾的脚跃到了陆弥的鞋面上,竟是半分不肯沾地。
它仰起头,将口中叼着的器皿吐在陆弥掌中,狐尾晃了晃,倒像是和陆弥很熟的样子。
陆弥简直气笑了:“你倒是动用了不少关系。”
他皱眉打开这圆盒状的器皿,只见魔息顷刻像粉尘四散,扑向三人。
无需他们出手,白狐在半空灵活跃起,狐尾一晃变成三条,将魔息卷住压扁送进嘴里,打了一个不那么响亮的饱嗝。
陆弥问:“在哪找到的?”
秦顾一字一句:“登仙台,海棠树下。”
——白狐能将魔息吞食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对最微弱的魔息也十分敏锐,是以秦顾不得不请梅惊池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