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彻底丢掉这个麻烦，这个垃圾，丢掉他们人生中唯一留下印记的污点。

伏城昨天，听着隔壁的动静，知道是那对老人的儿女带着他们的孩子，来看望自己的父母。

他听着那些关怀，听着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心想他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团圆美满，这样的要求太高了，他们不可能做到，他只需要一个电话。

只需要一个证明他和她，还记得自己的电话。

可是，伏城等到最后一秒，也没有等到这样一个电话。

宁城的大年夜，万家灯火明亮如昼，伏城住的地方也一样，暖色的灯光似乎洒满了每个角落，所有的阴影和灰尘都无从躲藏。

少年身上也落满了暖色的光，给他的眉眼铺上了一层清润的玉色，精致夺目的五官有种浓墨重彩的美感，稠丽到了极致。

他听着人声，看着灯光，大脑渐渐空白起来。

空白的心，空白的魂，空白的身体，这就是伏城，一座空荡到无人踏及的城。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落入耳中，伏城听到了，很清楚，但也就是听到了。

紧接着是人声，少年温暖干净的声音，他最熟悉的声音。

“伏城～”

伏城以为是做梦，可是他在梦中也不敢奢望，自己会有这样和人紧密牵连的一天。他从沙发上起来，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冲到门前。

抬手的瞬间，伏城还是犹豫了，但也只有短短的几秒。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上冰冷的金属把手，伏城打开了门，门内是不断的枯萎与腐朽，门外是远阔人间，而在陌生的人间之前，站着不陌生的少年。

林愿一看到伏城，便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伏城～”

伏城愣愣地看着林愿，他的身后，年幼的男孩和女孩正在追逐打闹，他好像第一次看到这样温暖真实的画面，满是生命和活着的重量。

林愿看清伏城脸上的神情，有些得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话音落下，他拎着东西，熟络的换鞋走进里面。

伏城此时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脑中一片混沌。他机械般关上门，走进客厅，看着已经坐到沙发上的林愿，漆黑暗沉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亮起了一星明光。

林愿兴冲冲的朝伏城招手：“伏城，你快过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给……他的？

伏城步伐僵硬的走过去，坐在林愿旁边，就见他打开刚才拎着的购物袋，拿了一件东西出来，贴着自己的脸。

柔软，带着一丝暖意，像是一团云，又像是一捧干净无垢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