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垂眸,眼底的漆黑与幽沉半遮掩着,只能看到映入眼前这一片腐朽陈旧的幽暗。
“心魔难过,她不想脱下这双鞋,或者说,她怕,你帮不了她。”
谢道婪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愿脸上,仿佛一道永恒温暖的日光,带着他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柔缓,声音轻描淡写:“谁都帮不了她。”
林愿乖乖应了一声,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先生说的话你听到了,我帮不了你。”
女鬼在林愿帮他的时候,其实还抱着一点微弱的期望,这位先生是极少见的极阴之体,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就像是即将燃尽的蜡烛,最后那一点火苗,风轻轻一吹,便会彻底熄灭。
她仅剩的那点希望,随着这双金莲鞋重新长在她的脚上,也彻底的湮灭了。
女鬼被血泪浸染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直至她听到谢道婪的话。
这位先生说她不想脱下这双鞋,她害怕脱下这双鞋。
她……不想?
这怎么可能?
在活着的时候,她就想脱下这双鞋。
她死后,日日夜夜都在想该怎么脱下这双鞋?
她想的……她真的很想很想……
那名女鬼站起身,朝谢道婪靠近,想要反驳男人的这句话。
可是此时此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满身阴寒煞气的厉鬼,她似乎成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柔弱可欺,被人凄惨害死的女子。
女鬼摔在地上,摔在厚重潮湿的腐朽深处。
林愿都傻了,他没想到鬼还能摔跤,也因为这样,这名女鬼在他眼前少了几分阴森惊悚,多了一些偏向活人的东西。
女鬼趴在地上,身体说不出的沉重,仿佛有什么在压迫着她,让她只能悲哀地陷在泥潭深处,等待着腐臭发烂。
她抬起头,眼眶里满是鲜红的血泪,恐怖而又可怜,声音不再柔婉,而是凄厉,一种悲愤绝望的凄厉。
“没有!我没有!我想脱下来!我想的!!”
“我真的没有!”
女鬼向谢道婪声嘶力竭地吼着,仿佛是在证明什么。
“我真的很想脱下这双鞋!我想脱下来!我真的很想很想脱下来!!”
“我想啊!我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