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听见街边有人在说话——
“唉,你说大老板都是怎么想的?好好一间酒楼说不干就不干了。”
“他们家的菜色又便宜又好吃, 以后上哪再找这样子的酒楼啊。”
“还有这个‘天下第一酒楼’的称号, 不知道又要花落谁家。反正半死不活的食客来, 肯定别想再把这名号夺回去喽。”
邵煊耳边“轰”了一声,寥寥数言,他听了之后身心俱震。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抬起头,蓦然发现不远处正在拆除的铺子正是飞云阁。
它标致性的、形如飞鸟展翅的飞檐翘角已经寻不到踪影,偌大的酒楼只剩下了半边。精雕细刻的雕梁画壁被拆的零零散散,跟随剥落的墙土被随意地扔进了推车里推走了。
曾经座无虚席的大酒楼现如今门可罗雀,甚至因为灰尘太大, 好多人都绕着这条街道走,更显得飞云阁的冷清。
邵煊第一次为自己的执意而为感到后悔, 他没想到这就是程旭说的办法。
他开始疾走,而后奔跑, 心里早就没了向王大洪赔礼道歉的想法。他不管不顾地朝飞云阁全力奔去,只是路上风沙太大迷了眼,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到地面,快到邵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程旭就在飞云阁门口,看着来往的匠人在墙上捶捶凿凿,很快又是一面墙体坍塌在眼前。
见到飞奔而来的邵煊,他甚至还从容不迫地对着邵煊笑了一下,只是面色惨淡,实在算不得好看。
“你让我五天后过来,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要拆了飞云阁?”邵煊哑着声音,头一次对程旭冷了脸。
“哟,怎么眼睛这么红。”程旭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不瞒着你,你会同意让我把飞云阁拆了吗?”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用这种办法帮我吗!”
飞云阁是程旭来到柳城后的心血,邵煊还记得他因为生意不好愁掉多少头发,又因为成功夺下“柳城第一酒楼”后笑得有多开心。可以说,这栋楼见证了他绝大多数时间的喜怒哀乐。
程旭不愿意和他吵架,眼见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无赖地往地上横斜着的梁木上一坐:“现在拆都拆了,旁边的铺子我也买下来两间,这么大的地方,足够你盖商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