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所带来的恍惚感在此刻破灭,变得具象。
但没有人会哭,也没有人会惋惜,紧绷的空气竟霎时缓和了点,大家都不再低头装模作样的默不作声,逐渐扬起点声响,直到火化人员将骨灰盒递过来,这一切的和谐被彻底打破。
积压了许久的不满撕破了最后一层皮囊,再也没有任何必要维持所谓面子上的关系,也无需特地挑个合适的时间,大家很快进入属于财产利益的瓜分。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
这才是他们愿意参加这场葬礼的唯一原因。
“小虹啊,你看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穿金戴银的,老二做的孽也还完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吧?”大嫂说话一向心直口快,本来想忍一忍等到出了火葬厅再说,但转身看到一脸平淡的戚虹依偎在徐仁国身边,心中焦急的火气便蹭蹭蹭往上涨。
陈贵胜父母去世的早,在老家给两个儿子一人留了一套房子,但分给陈贵胜的那套占地面积要更大一点,这就导致两家为了这多出来的十几万而争论不休。
如今戚虹和陈贵胜离了婚,这十几万依法律判给了戚虹,但又因陈贵胜的事来回周折,目前手续还没过户,相当于这钱还在陈贵胜名下,大嫂便想趁这时候钻空子,把钱拿到。
她不懂什么法律不法律的,也不懂什么财产归属权里的门道,她只知道戚虹和陈贵胜既然离了婚,戚虹就跟陈家没有一点关系了,这钱就不该归戚虹管。
戚虹眉头蹙了蹙,觉得无知的人真可怕,挽住徐仁国的手作势要往厅走,懒得再多费口舌,“我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关于钱的事你跟我律师讲。”
“诶——你这是什么态度?!还要不要脸了啊!”
女人尖锐的鸣叫实在刺耳,惹得不少人朝这边投来目光。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大嫂涨红了脸,有种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的冲动,不顾丈夫和身边人的阻拦,狠狠地拽着戚虹不让她走,“卷了钱还想跑!我要去告你!”
戚虹火气也上来了,“告,现在就去告,我还就怕你不告!”
“你个烂人,全家都是烂人,有点臭钱就了不起了是吧?”
大嫂脾气火辣,真发起飙来完全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敢往外吐。而戚虹也不是个软柿子,当年陈贵胜的事大嫂一家从头到尾不帮忙就算了,他们还总是与周边亲戚闲言碎语,说些有的没的,当饭前饭后的谈资,戚虹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如今两簇谁也看不惯谁的火焰碰到一起,便足以有欲把这块屋顶给掀翻的阵仗。
夹在中间的陈令璟和徐仁国根本无法劝架,大嫂嘴巴不干净,手脚也不干净,在混乱中想踹戚虹,没想到误打误撞把前来制止争纷的安保人员给踹个正着,搞得他还以为这个围在中心的疯女人要袭警,又火速退后拿了安保的防爆装备。
估计谁也没想到会在火葬厅看到这么纷乱的一幕,既可笑又荒唐,在敬畏的死神下谈论利益,在庄严的火葬厅里大吵大闹。
这不仅扰乱了公共秩序,更是对逝者的不敬。
“都老实点!都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