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涵之早就对她的惯用话术了如指掌,往垃圾桶里一瞧,哪有什么外卖,只不过是几袋饼干的包装袋,她叹了口气,“你真不怕以后熬出大病来啊?”
每当初芒进入新项目的工作状态时,都会把自己变成一块砖,哪有需要就往哪搬,昼夜颠倒,三餐不规律是常有的事。她本身就有贫血和营养不良,这下简直把自己熬成了药罐子,一有不舒服就磕几粒药缓缓,药吃完了就去医院再开,如此反复。
“我的姐姐,钱是挣不完的,命是只有一条的,”夏涵之又气又心疼,“等着,我去给你热碗粥垫垫。”
“诶,我自己来就行,冰箱里应该有。你先洗澡吧,这个天一到晚上可真够冷的。”
大学毕业后,夏涵之考上了本校研究生,初芒则去了大三曾实习过的公司工作,在几个月前的某一天,一个因宿舍矛盾急需搬到校外找房子,一个因昂贵的房租而想找个室友分摊,好巧不巧,两人在租房中介偶遇,当下便一拍即合,决定合租。
一百多平的面积,两室一厅,外加送了一道可以赏风的阳台,她们两住绰绰有余。
初芒抿了口热粥,暖了暖胃,注意到桌上的捧花,随口问道:“男朋友送的?”
“新男友,”夏涵之纠正,“昨天那个分了。”
和夏涵之认识这么多年,初芒早就对她换男友的速度习以为常,但她基本都是走肾不走心,游戏人间玩玩而已,会带男友送的东西回家,这还是第一次。初芒不免揶揄,“这个还挺喜欢的?”
“嗯?”夏涵之反应过来,“还行吧,笑起来挺像我初恋的。”
夏涵之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朱砂痣——大一军训时交的男朋友。
彼时初芒还处在适应大学的懵懂阶段,偶然在学校食堂里碰到夏涵之,两人惊喜着竟然真的一起上了南大,约定以后要一起去哪玩去哪玩,可一转眼,夏涵之就和学长谈起了恋爱。
学长长,学长短,学长轻轻一撩拨,夏涵之的心便沉底沦陷,和他爱的死去活来。有时和学长约会忘了宿管关门时间,还会给初芒发信息求她下楼在围墙那边帮自己搭把手,这就导致初芒每逢周末夜间,都会习惯性晚睡,等待夏涵之的求救信息。
就是这样一对整天腻到不行、秀恩爱秀到不行的情侣,在一个月后的某天,突然分了手。
夏涵之在宿舍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碰到初芒时,眼睛还是肿的。初芒看到她失恋发的朋友圈了,还以为她真像文案里说的“此后我们一别两宽”那般潇洒呢,没想到一见面竟是如此的憔悴。问夏涵之分手原因,她气不打一出来,猛敲桌子,喊着——渣男去死!
原来,学长是个不折不扣的海王,校内一个,校外一个,网上还有一个,一个人的心掰成了三份,妥妥活成了时间管理大师。
这件事给夏涵之打击很大,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约初芒去学校那边的小西湖吹风。两人边吹风边喝酒,听夏涵之痛骂渣男的八百字小作文,但又在酒劲上头时,听见她哭着问为什么初恋会这么糟糕,她是真的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这颗真心要这么被糟蹋。那时初芒才走出失恋的阴影不久,以为可以彻底忘记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了,可当听到这句话,眼眶十分不争气的红了,所有先前给自己建设的心理大厦顷刻崩塌。
初恋这抹白月光,最甜也最毒,亦最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