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崇明帝笑了一声,“我有几个小孙女也同你一般大。”
“臣女寒微,怎敢与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崇明帝摆摆手:“她们不如你。”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内监好几次要上前,都被崇明帝制止。
“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
清懿倏然抬眸,知道终于进入正题。
她重新跪地行礼,淡声道:“臣女知罪,也认罪。”
“你何罪之有?”
“臣女插手盐铁生意,左右商道经营,欺瞒陛下至今,是为僭越。”
崇明帝随手翻开一旁的账册,赫然是历年呈报御前的明细,“小小女子,有几分本事,倘若不是有密信奏报,朕派人探查,还真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以来竟是你在把持着商道。”
“回陛下,臣女虽僭越,却并不敢怠慢这桩差事,臣女之父身体每况愈下,兄长不善经营,唯有臣女可供驱使,历年所上缴的银两没有丝毫瞒报,陛下大可派遣掌印公公彻查账目。”
“不必,真金白银的事,你欺瞒不过去。”崇明帝撂开账册,看向清懿,“擅用自己的女儿经营盐铁,过错不在你,而是你父亲要给朕一个交代。可说到底,究竟是他去做,还是你去做,抑或是交由你兄长,于朕也没甚干系。想必你心知肚明,朕今日并非追究此事。”
清懿眸光渐暗,视线胶着在崇明帝明黄色的衣摆,上面绣着苍龙出海的图案,张牙舞爪的龙好似铺面而来。
室内针落可闻,在那道探究的目光之下,清懿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回陛下,臣女再不知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崇明帝从书案中抽出一本书,随意翻开两页,似笑非笑,“你可认得这本书?”
“啪”的一声,书被扔在清懿眼前。
这是女学的课本。
清懿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认得。”
“你开办女子学堂,沿用有句读的书,聘女学的教习教导孩童读四书五经。”崇明帝顿了顿,又翻开另一本账册,“开办工坊,只请女子入坊上工,坊内涉及蚕桑、纺织、造纸、制陶等多项类目的生意。现在,你可知罪?”
清懿握紧的拳头随着他说话渐渐松开,另一只靴子落地,心下反而释然。
“陛下倘若认定臣女有罪,那臣女便是有罪;陛下若认定臣女无罪,那臣女便是无罪。”
“呵。”崇明帝发出短促的笑,“你是将问题抛给朕,由朕来决定你的过错?”
“回陛下,并非臣女巧言令色,而是臣女所做之事不能单以非黑即白来公论。前者女学,早有赵女官先例,后者工坊,不过效仿收容流民以工代赈之法,为可怜人谋一条出路。经营模式历来有之,臣女并未有逾矩之举。况且二者创办已非一日之功,满京城都知道,若有十分的过错,也断容不得臣女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