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大人,你抓了他来!”明提的情绪几分激动,看着桑葚的眼里甚至有了微弱的光。
六福听见明提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他惊愕不已,那张脸惨白惨白,没了手指的血肉还在流血,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竟然见到了明提的鬼魂。
桑葚撩起斗篷,在杌子上坐下,她看着明提淡淡说:“皇贵妃只差为了他,跪下来向我求情了。可她还是忍住了,毕竟她是瞧不上我们这些阉人的。她又何曾为了你而这般呢?”
听着这些话,明提攥紧了拳头,打碎的牙混着血一并吞了下去。
“我不想杀死任何人,我不想背叛她,那毕竟,是我愿意用死亡而留下的人。”提起皇贵妃,明提心中还是不忍的。
桑葚眼眸淡淡,她说:“你出去吧。”
“我放了你,你自由了。”
明提欣喜,可欣喜过后悲伤,还有错愕与感激。
“明提愿为大人办任何事!以报答大人不杀之恩!”
她死了可以,可是他的弟弟不可以!那是他们明家唯一的血脉了。
谁都想活着,哪怕是微小的蝼蚁,它们再渺小,也都想活下去。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何况是求生欲望那么强烈的明提呢?
桑葚说:“你弟弟我已经派人接来了京中,他肯用功,功课不错,明年应该要参加会试了,正好你们姐妹可以团聚。多年不见,总是会想念的。”
明提血红的眼睛里掉下泪水,冲桑葚磕头,“明提,多谢桑大人!今日之恩,我无以为报!下辈子哪怕给大人做牛做马,明提心甘情愿!”
桑葚拿帕子擦去明提脸上的泪水,看着她说:“你知道报恩就好。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
“明提知道,明提清楚。”
在宫里头这么多年,她什么不清楚?
她低下眸子,看着那方为自己擦泪的帕子,细密的针脚绣着几株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那般鲜活,就像她以后的日子,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两人说话间,六福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那是一柄长戒尺,打的六福那张脸开了花,几颗牙齿被打的掉在潮湿地上,血从鼻子里流到嘴里,嘴里的血又流至下巴,衣襟前也满是滴滴殷红血。
他就像个血人,浑身都血淋淋的。
六福的惨叫声并没有影响桑葚与明提的谈话。
收了帕子,桑葚摆摆手,明提被带了出去,身上的枷锁被卸下了,她从未这么轻松过。
心无桎梏,身无藩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