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重复道:“男女授受不亲?”

她纤细的手指从巨大的袖中伸出来,指着江临:“男?”又指了指自己:“女?”

“授受不亲?”

少女突然地便笑了起来,听见玩笑话般笑得开心,持续了许久。

季文绛走来站在了江临身边。

她笑得将自己转了一圈,笑完了也不回头,从袖中拿出一枝山茶花,靠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捻着花的那只瘦弱的手随着她的呼吸抖动起来,像是连呼吸都耗费了她的全部力气一般。

“这花儿真好看,回去带给阿娘。”她小心翼翼地把花再放回袖中,双手握住袖口甩了甩,跑出去了。

江临跟了出去,少女已经不见了。掌柜还是坐在门前,拿着算盘一遍又一遍记着几年前的账。

“掌柜,方才那个姑娘去哪里了?”

“什么姑娘?”掌柜疑惑道。

“一个这么高的姑娘,”江临比划道,“衣袍不合身,还有些红色的墨迹。”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掌柜作恍然状,“她是牛婶家的女儿,不过她就来过我这儿一次,我也好久没看见她了。”

“好久了。”

掌柜感叹着,感叹着,声音低成了耳语,她的头也埋下去,喃喃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牛婶倒上几盏茶,在木桌上推给他们,神情落寞。“你们说语儿吗?她已经逝去很长时间了。”

“那她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呢?”江临斟酌许久,语气轻柔。

牛婶握着手中的茶,茶水清冽,被她晃着打起了漩儿。

”我家囡囡,跟镇子里的其他姑娘不太一样。“

这镇子从前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的,养人,故而镇子里的姑娘们都长得白嫩水灵。

牛婶生语儿的那年恰逢旱灾,河里的水都被晒干了,喝不到水。

没有水的滋润,还缺食物,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皱皱巴巴的一小只,还体弱多病。

旱灾像是天谴一般,来了便不走,这一待便待到语儿快四五岁,终于停歇。

语儿懂事,从能走路起就一直帮着母亲在家里和田里干活。她的脸总是黄黄的,手总是干裂着,因为锄头握得久了,还起了茧子。

“从那时起语儿就被镇里的其他大姑娘嘲笑。”回忆起过往,牛婶说得眼睛酸涩,声音也在发抖。她喝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声,继续道:“本来从那时起让语儿好生休养,还是养的回来的。可后来我又生了个儿子。”

牛婶的丈夫迷信,重男轻女。听到牛婶又生了个儿子,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这个小儿子,根本不顾家里的大女儿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