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约将袖子挽起,露出臂上机括,道:“你瞧这个。”说着他手腕翻转,按下机括,一支袖箭顿时疾射而出,钉在墙上。黄湘吓得后退一步,恰好撞上身后马儿,马儿被激得不耐,嘶叫起来。薄约见他们乱作一团,极为快活地大笑起来,道:“游儿给我做的,不至于拖了你们后腿罢!”
一行人出了梅县,数日奔波,入目尽是草庐鳞田的乡野景象。再往前走,人烟总算多了起来。黄湘下马寻着农人问路,原来已经到了润州地界,正在城外,再北些便是丹徒了。
午间进了城,但见高楼飞阁、红灯酒旗,一派繁华。黄湘看得眼馋嘴馋,安顿下来,一气叫了七八个菜。润州特有的肴肉、鲥鱼,自不必说,还待再点,江游世拦他道:“左右不过我们三个,摆哪门子宴席呢?”薄约则道:“这样小的酒楼,炒几样时令的小菜差不离,别的怕是做不好。”
黄湘却道:“餐风宿露许多天,就是和尚也嫌口淡。不要你们匀饭钱就是了。”说罢叫来小二,又添几样寻常的鸡鸭羊肉。
结果这酒家的菜肴看着堂皇,吃起来却败絮其中,冷碟油腻,热菜咸腥。黄湘夹了一筷子,叫起来:“这菜怎地做得这么咸,”一会儿又叫,“羊肉简直膻不可闻!”
店小二闻声赶来,硬气道:“小店口味就是如此,吃过的菜可不能再退。”
黄湘听了就要发怒,江游世怕他闹将起来,连忙劝道:“在路上这么几天,吃干粮不也好好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江游世最不挑嘴。三口两口吃饱了。他瞧见薄约尽拣素菜吃,就去要了个干净匙儿,将鲥鱼肉舀在匙子里,挑净小刺再盛给薄约。咸的凉的菜夹进热汤里涮干净了,也放进薄约碗里。薄约乐得饭来张口,江游世布什么他就吃什么,筷子再没往外伸过。
黄湘看得酸溜溜的,又不好出言取笑。最后薄约好意道:“都怨我挑嘴,对不住啦!我识得一个人,恰巧就在润州,他家厨子很是有名,带你们过去打牙祭好了。”
“师父在这边还有熟人么?”江游世奇道。
“算不得熟人,”薄约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思索道,“叫段什么……该是叫段力真罢。”
出了酒楼,薄约带他俩直绕过半个城,这才停在一家武馆门口。几个魁梧汉子正在院里吭哧吭哧地练武,旁边一个教习的武师抱臂看着。见到他们,那武师点点头,几个汉子停了招式迎上来。薄约朝带头那个道:“你去找你们段馆主,就说姓薄的来见他。”
那汉子小跑着走了。不多时,屋里走出来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男人,见了薄约,嘴里连叫“恩公”,竟然就要下跪。想必这人就是段力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