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建筑一下把走在前面的陆征显得无比渺小,一生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再这样的光景下,莫名令人感慨。
忽然,那道背影踉跄了一下。
随后往下倒。
陆征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那样的人会有往下倒的那天。
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向对方跑去,然而,几步距离没到,陆征自己借着柱子站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靠近我了。”他轻咳一声,态度缓和了些。
“……”
他不是不敢跑到前头,只是习惯了被父亲所谓的威严阴影笼罩着。
本想问出一句关怀的话却哽在喉咙里。
但父亲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是淡淡开口:“我还不至于老到那种程度。”
其实即使再意气风发,眼前之人也已到了高龄。
到了一定岁数了,什么毛病都会有,不是现在 也是迟早。
两个人有些不自然的走在一起。
他们的表情倒是意外的统一,脸臭的要把人拒绝千里之外。
“咳。今晚回来吃饭?”这次陆征的咳嗽声倒不是自然发出的了,是为了在掩饰什么。
“没时间。”
“不是大宴。”
不是大宴,那就只是回去一起吃晚餐,这几句话对他们这几年的关系来说太肉麻了。
“不想去。”
不觉已到了大门。
一道身影明明是想迎上来,见来人火速闪到了墙后。
“带着他。”陆征朝那个影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跟他再拒绝的机会,上了车。
陆言看车开远,心中不觉泛起一丝情绪。
“躲什么?”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沈之初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
“有点怕他。”
按理来说,他应该跟着陆言叫陆征为“父亲”,但他从未听见父子两这么称呼,自然也叫不出口,见了面不是尴尬就是被吓到,自然就怕了。
陆言抬手撩了撩他落在肩上的长发,觉得对方实在可爱,刚刚的烦闷散去了些。
“刚刚去军队找你,但有人告诉我你在这,我想等你出来。”
“嗯?”陆言对他主动来找自己暗带几分欣慰。
“去车上说。”
车里要比外面暖和多了,春天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
沈之初搓了搓自己发冷的手,开始整题,将在烂尾楼所见之事吐露出来。
只是回想,他还带这些余震,四处漏风的“家”,人们对生死麻木,不知为何,他总想到曾经在沈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