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良药不苦,医身,也医心症。
几个鞑靼骑兵突然骑马冲进帐,高举弯刀,横冲直撞,直接把帐顶都掀没了。
众人陷进黄沙漫天之中,隔着飞舞的帐子,听到身侧马儿在奔腾,兵器在交接,狂风在呼啸。
李凌冰第一次真正处于战场之上,只觉耳边金属铮铮,眼前风沙漫漫,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兵是中州还是鞑靼——他们只管抱在一起肉搏,人叠着人,尸堆着尸。
灰蒙蒙一片。
血雾雾一摊。
身处战场中心,才意识到人力之渺小,一刀一剑一戟不过是一细枝,风吹断旗残鼓,顷刻间就折断,送了男儿性命。
谢忱已抢了鞑靼人的弯刀,身子挂上骑兵的马,横刀削下骑马之人的头颅。无头之人手里捏着缰绳,仍威风凌凌驾马跑出一段,随后,身子歪下来,摔在地上,瞬间被其他马蹄踩踏,成了一坨烂血泥。
狂风大作,将帐子整个掀起来。帐子挂到天上,帐布猎猎作响,瞬间化作一小片飞走的纸鸢。
李凌冰的白衣、谢忱的蓝袍、博都察的红肚|兜和薛平的书生青是战场上唯几的亮色。
起先,并没有兵士敢率先靠过来。
直到一个鞑靼头领被谢忱砍下头颅。所有兵都向这个世外之圈压来,争先恐后,如巨浪打滩。
博都察突然醒过来,成大字形的姿势躺着,睁眼望天。薛平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被博都察用手抓住手腕。
被闺房娇养的又岂只有谢忱一人,还有她玉璋公主。宫室诡谲云涌,拼的从来不是气力,斗的是人心。她小看了战争,因任性而勾出的小看立刻反噬到她身上。
她胆子原来这般小,小到害怕得发抖,举目眺望,根本找不到严克的身影。
你在哪里?
有没有事?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兵浪没过,她跪到地上,爬到博都察身边,“你让他们住手!我们不打了!不打了!”
薛平叹一口气,“晚了。他伤重,一时说不了话。”
谢忱跳上马,踩在马镫上,身子腾起来,歪到马一侧,伸出一臂膀想捞李凌冰。一匹黑马撞过来,马头撞到一处,两匹马同时摔倒在地,压住谢忱与另一个鞑靼兵的身子。
“谢嘉禾!”李凌冰朝他爬过去,她的呼声很快被其他声音所淹没,比蚊蚋还微细。
但,谢忱却捉到了这声呼唤。
谢忱的手臂撑起上身,尝试顶起腰,却又重重地塌下,握紧拳头砸地,怒吼。鞑靼兵躺着,扭转过身子,用刀砍谢忱,两人下半身都被马压着,还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