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找了几张老照片,”卫骋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道,“徐家和朱家联姻的时候朱宜春还在读大学,据说也是不情愿答应这桩婚事的,她给的理由是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不能对不起恋人,但家里派人去她学校调查过并没有发现她平时和哪个男生走得近,偷拍的照片我也找了几张出来都在这里。因此她的家人觉得这只是她为了不联姻找的借口,当然了,就算她真有恋人也会被拆散,最终还是和徐茂坤结了婚。”
谢轻非拆开信封,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穿着白色纱裙,身前架着一把大提琴,正垂眼投入地演奏着。明明是静态的影像,却让人莫名读出了她眉宇间的忧愁。
席鸣看清琴身上的图案,道:“这不就是徐思为书房的那把琴吗?”
“朱宜春当年读的是音乐学院,但徐茂坤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被徐家认回去之前的二十几年只能勉强保障温饱,什么学识涵养艺术细胞统统都修养不来,接手家族生意之后也只是个市侩的商人,所以两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婚后感情很不好。”卫骋说,“后来大概是日久生情?他们也度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但这份和平在徐思为出生之后又被打破,朱宜春怀着孕一个人跑去了美国,一直到去世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席鸣叼着筷子:“这么看来,徐思为很大概率就是徐茂坤的私生子,东窗事发后朱宜春接受不了丈夫的背叛,才那么坚决地离开他。”
谢轻非问道:“吴秀秀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能不能找人来和徐思为做个亲缘鉴定?”
席鸣道:“她父母都还在的,但自从吴秀秀去世两个人就搬走了,我已经联系地方的同事帮忙取dna样本了。”
谢轻非点头,继续看照片。
卫骋居然连朱宜春和徐茂坤的婚纱照都找到了几张,还有一些徐家家宴上的合影,夫妻二人貌合神离,明显感情一般。随着时间的变化,朱宜春的身影不再出现,站在徐茂坤身边的女人也换成了樊秋叶。徐思为越来越大了,确实如卫骋说的不得父亲喜欢,明明也算宴会的主人,他永远畏首畏尾地缩在樊秋叶身后,幼小的脊背就没直起来过。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整容,是个面容非常清秀的男孩子,因此姿态不仅不显得猥琐,反而有几分楚楚可怜。
谢轻非想起席鸣曾说过觉得徐茂坤这人很谄媚,虽然不知道他在卫骋父亲面前讨好着要认人做干爹的样子如何,但回想她第一次见到徐思为时他对待卫骋的态度,好像就能体会到这父子二人的相似之处了。
她又飞快往后翻了几张,都是各种宴会的留影,谢轻非指尖一顿,目光倏然停留在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他大概五六岁,穿着小礼服,头发梳得乌黑油亮,及膝的西装小短裤下露出两节萝卜腿,皮鞋擦得一尘不染,看镜头的表情格外冷酷,宛如缩小版霸道总裁。
谢轻非抬头看看卫骋,他放下举到唇边的可乐罐,不解地眨眨眼:“怎么,你也想喝?”
她没理会,再看看照片里这位酷炫狂跩的小孩哥,把照片举到卫骋脸侧对比了一下。
席鸣坐在她的同侧,也跟着看了一眼,道:“这不我哥小时候吗?”
卫骋皱起眉,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脸唰地红了,一把把照片夺过来塞进口袋:“不是。”
席鸣半点不给面子地揭穿:“明明就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家里还有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