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零零碎碎地念叨着:“我若今日身死,你把我丢到高歧奉府里去。不,你只需要把我丢到他马车上,连这粥碗一起。他害死了我,王若谷还在乾都,往后定然没法再威胁你了。”
随后又撑着桌面起身:“我走得,我走得,我自己去。”
“宋观玄你在说什么?”高重璟拿起粥碗,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米粥。他凑近闻到一股无法忘却的淡淡甜香,惊道:“满朝欢?”
他拦住宋观玄,两手狠狠掐着他肩膀:“你给自己下毒?你疯了?!”
宋观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你煮的粥吗?你说备好的。”
“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高重璟如遭雷劈过:“我备的是暖炉,我想你宴会过后吃不下东西,只是备了熏香和暖炉。”
宋观玄面上一片空洞,末了似有所悟,喃喃道:“好啊,阴差阳错也好。”
“好什么好,你吃了多久了?有没有一刻钟?”
“刚吃,还没吃完呢。”宋观玄呆呆坐在桌边,油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那就好,是粥不是茶水没那么快发作,吐出来总还有救。”高重璟独自镇定精神,抓起桌上的凉水给宋观玄灌了下去。
第112章 无言以表
宋观玄震惊地看着高重璟, 不解其意,冰凉的水灌进胃里。
“别灌了。”宋观玄将高重璟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语气却极其冷静。
他按着桌面的手悄悄发力, 想让自己看着不像在微微发抖。可惜收效甚微, 他分不清是冰冷的茶水还是毒发,连带着胸口都在刺痛。
高重璟看了看那只粥碗,脑中闪烁着从前的记忆。此刻他恨不得将从前往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只剩春雪幔帐在回忆里飘荡。
前世在一叶知秋里他与宋观玄说了多少话,下了几步棋。那屋里有滴漏有滴漏,想啊,快些想起来到底多久时间起的作用。
“宋观玄, 别忍着难受。”高重璟叫元福续了茶浸在装着雪水的铜盆里, 又吩咐他速速去找严回春。
宋观玄颤抖的手迟缓地攀上桌案,他极力忍受着穿胸而过的寒冷,偏头咳了一阵:“吃都吃了,现在还管我做什么。刚好,也不是你下的手,想起来也不会内疚。唔……”
“宋观玄!”高重璟将那冰冷的茶壶捞起来, 捏着宋观玄的下颌,一整壶灌了进去。
宋观玄仍不闭嘴, 一边呛咳一边说道:“没关系的, 高重璟,你松手。”
声音轻淡, 他费力地挣脱高重璟的桎梏:“你不需多费力气, 我在你寝殿床头的抽匣下面放了东西。等我死了你就找出来, 往后十年如无意外你都能活得下去。”
高重璟莫名其妙地看着宋观玄眼里骤然升起的光明, 狠狠将茶壶拍在桌上。他知道宋观玄受不了这样的凉水, 可他不敢心疼一分。若是自己手软,宋观玄恐怕要忍到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