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传来丢丢还带有鼻音的声音,长欢适应了灯光后,才侧头看着丢丢,丢丢整张小脸都哭花了,她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长欢还记得,今天是丢丢第一天去上幼儿园的日子,她坐直身子,伸出手擦干丢丢的泪痕,温柔说道:“宝贝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丢丢扑进长欢的怀里,再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鼻涕都往长欢的身上擦去:“欢欢,你是不是养我很累?我可以去孤儿院的,不做你的拖油瓶。”
长欢眼眶一红,第一次朝着丢丢重重地呵斥了一声:“闭嘴,谁教你的?”
长欢是第一次朝着丢丢黑了脸,也是第一次说了重话,在看见丢丢被吓到一抽一搭,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可她却没有把丢丢拥入怀里,她从来就没有觉得丢丢是她的拖油瓶,也没有在丢丢的面前表现过一丝一毫要丢掉他的意思。
这话,是谁对丢丢说的?
丢丢眼睛湿漉漉的,被长欢这么一呵斥,抽动着双肩呜咽着,却又不敢大声哭出来。
长欢心如刀绞,她终究还是不能看自己儿子这般可怜楚楚的模样。
她伸出手,擦干丢丢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乖,跟妈咪说说,是谁对你这样说的?”
小孩子的心很脆弱,丢丢又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偏偏她工作又忙,一定是她没有给丢丢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丢丢才这样。
丢丢哽咽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阿姨……坏阿姨。”
丢丢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小手紧攥着,害怕到浑身轻轻颤抖了起来。
长欢恨自己,恨自己不能给丢丢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如果她可以再强一点,什么都可以解决,丢丢也不会说出今天这样的话来。
她握着丢丢的手,将他紧攥的小手一点点松开。
“丢丢,你从来就不是拖油瓶,你是妈咪的宝贝,妈咪就算不要谁,也不可能不要你的,懂吗?以后不许说出这样话,你说这样的话,妈咪会生气的。”
长欢说罢,还故意板着了脸,可看向丢丢的目光,却是盛满了的柔情和疼爱。
丢丢点了点头,长欢还要再好好的跟自己的儿子说上一番话,一只修长的手就落在了丢丢的脑袋上。
叶臻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真是的,忽然脸色就白得不像话,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想吓死我了。”
“我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
“真要有什么事情也别扛着,说出来我跟你一起解决。”
长欢摇了摇头:“真没什么事。”
她和江少勋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丢丢的存在更加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这些她都只能自己去消化。
和叶臻臻分别后,长欢失魂落魄的回到别墅。
她坐在花园的喷泉旁,双眸空洞地盯着一处。
璀璨的阳光照下,微风拂过,天气不算闷热却也不凉爽,可长欢却觉得自己仿佛置于冰窖中,浑身冰冷僵硬,连阳光都暖和不了她的身心。
长欢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江少勋知不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人?
她所有的资料他们都检查过了,连她的身体他们都检查过了,按理说,江少勋是记得她的吧。
可第一次见面,他的态度却又是陌生的。
长欢细想这些日子和江少勋的相处,他怕是不记得那个人是她。
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是不是因为她偷偷生下了丢丢,所以要被受到惩罚,才会让她兜来兜去,都躲不开江少勋的劫。
佣人走到她的面前:“聂小姐,丢丢要放学了,你去接还是司机去接?”
佣人的声音让长欢回神过来,她看向佣人,扯了扯嘴角:“我去吧。”
长欢在太阳底下坐得太长时间了,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才刚站起,双眼直冒金星,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袭来,她直直地朝着身旁的喷泉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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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医生神色紧张地为长欢检查身体。
医生的旁边站着一尊默默散发着冷意的江少勋,他就站在那不说话,散发出来的威压也令医生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