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这才松口气,但还是一边穿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几千块就不是钱拉?大手大脚!”
主治医师又叮嘱了几句,拿了一些口服药后,杜月琪扶着老头和高森离开了医院。
坐在地铁上,被关了几十年的老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不时拉着高森问这问那,一点都不见外。
高森暗道:“还真把我当女婿用了啊?”
回到工作室,老头背着手像领导审查一样将屋子里所有的游戏仓都巡视了一遍,问道:“玩这东西真能赚钱?”
杜月琪在卧室一边给父亲整理床铺,一边说道:“当然能了,我的高利贷就是靠玩游戏还上的……”她顿了一下,补充一句:“在小森的帮助下。”
见老头又向自己投来欣慰的目光,高森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月琪收留了我,我帮忙也是应该的。”
“啧啧啧……要是我那个时候也有这玩意,我也可以靠这个赚钱,还到处骗什么人啊!唉,孩她妈也不会病死!”老头长叹一声,脸色挂着悲戚。
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头急急地喊道:“闺女,先别忙活了,陪爸去看看你妈,几十没去看她了,怪想的。”
杜月琪的母亲安葬在一处普通公墓里,但环境很清幽。此时不是清明节,祭拜的人很少,整个墓园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显得很冷清。
老头蹲在妻子的墓碑前,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湿抹布仔仔细细地将黑色的墓碑擦干净,然后看着墓碑上妻子的照片絮絮叨叨说着话。杜月琪也蹲在旁边,往火盆里放纸钱,默不作声。
高森走过来,蹲在老头身边,趁杜月琪去处理纸灰的时候,递过来一支烟。
老头顿时咧嘴就笑了,接过来先放鼻子底下狠狠嗅了一下,然后才叼着嘴里,借着高森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满脸的陶醉。
高森看向墓碑上杜月琪母亲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了,毕竟年头太久,不过依稀可以看到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和杜月琪有几分相似。
“我老婆很漂亮的,当时别人都说她嫁给我真是白瞎她这个人了,哼!”老头吸了口一烟,“还真他妈让他们说对了!”
“我家月琪,以后就拜托你了!”
尼玛,这是在托孤吗?高森心里一阵吐槽。
他想纠正一下这老头的想法,道:“伯父,你误会了,我和月琪没有……”
老头连连摆手,打断了高森的话头,一脸理解地说道:“我懂!我都懂!”
你又懂什么了?高森有点想提前送老头走的冲动。
“你和月琪之间的关系可以先隐瞒下去,等我死了再说!免得给你们俩丢人。”老头微微一笑,大度地说道。
看来这误会大了,不光是自己和杜月琪的关系,还有这老头对自己的看法,还真以为自己歧视犯人呢。
高森觉得有必要好好更正一下,还自己一个清白。但老头没他机会,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月琪她妈走的时候,我刚被判刑,无期。”老头坐回床边,眼睛飘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
高森只好点头,道:“听月琪说过。”
“这丫头还和你说了什么?”
“嗯……说你进监狱和她有关系。”
老头挑挑眉头,道:“她连这事都和你说了,你们的关系发展很快嘛!”
高森翻了个白眼,这老头给他下套呢。
老头拉回话头,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这事其实和她没啥关系,那时候她才十一岁,什么都不懂,别人说什么都信。”他叹口气,“我当时骗别人钱都是为了给孩她妈治病……可惜的是被人发现了。后来我躲起来,她找不到我,以为我丢下她们母女逃跑了,恨我恨得入骨。然后……警察通过她把我骗出来,我就这么被捕了。”
“我当时气糊涂了,还骂了她,说她和她妈都是祸水……”老头一脸愧疚,道:“我当时很混蛋!”
高森摇摇头,低声道:“钱才是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