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巧地登楼,钱宁警惕地听着酒肆外越来越热闹的街道,楼上的声音却意外显得安静。往上又走了几步,他清晰地听着二楼大厅里传来的几声筷盘交击的声音,看着坐在二楼大厅中央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过去。
“坐。”这个野田熊说道,如果光从他单独斯斯文文的气质来看,却怎么也瞧不出这家伙是这座城市地下说一不二的人物出来。可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一声不吭的壮汉却能够很好的充当某种气氛的烘托作用。
至少钱宁是这样想的,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个喝粥加咸菜的年轻人一眼,坐在了这人对桌的长椅上面。“野田熊。”他开口道,如果不是自己早就见过这人,他对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本能联想绝对是一个面容狰狞的糙汉子。
“燎野五郎,这么早找我,是来还钱的吗?”又夹了口不知用什么腌制而成的野菜,野田熊问道,坐对面的钱宁笑着摇了摇头。“我身上没有一枚铜子。”对方吃东西的手微顿了下,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头。他认真地看着这人,这家伙刚刚的眼中分明闪过几缕杀意。
野田熊问道,又往自己嘴里松了口咸菜。盛粥的碗早就被他放下了。“这么说,你是来消遣我咯?”
“不是。”正了正神色,钱宁应道。倒也让对桌的那人提了提眉毛,身后的那两个纹着花胳膊壮汉一副待时而动的样子盯着他,如果是一个心理素质不强的家伙此刻嘴巴都打哆嗦了不一定,哪还能像他这样的镇定。“我来这里送一个消息,换回我那把压在这里清泉刃。”
野田熊听着,抬起头重新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几眼,对方的身上哪里还有上礼拜在自己赌档里输红了眼的神色。根本完全就像是两个人。“难道说这家伙一直都在演戏或者刻意的放纵?”他的心里一沉,又联想到那位名满日之本的名匠三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放浪形骸之后能变得如此的内敛冷静,可不是所有人能够做得到的。他见过很多因为赌博最后而做出改变的家伙,可却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的。连一点还债时候的局促和不安都没有,就像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干的一样。
“说吧。”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这位冶金驿的地下老大才总算有些正视起眼前这个坐着的年轻人起来。
“冶金驿地下污水集中处理口有卡巴内。”钱宁淡淡道,他注视着对方的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仿佛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倒是这人背后的两个高大壮汉多少有些不安了起来。“而且昨晚从里面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