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在下。
嫣红的桃花瓣在水洼里沉沉浮浮着,草木间弥漫起了细白如烟的水汽,卷着微微的凉,拂面而来,沁人心脾。
一片静默中,许含章不自觉的捏住了自己的袖角。
然后,她低下头去,认真的、仔细的看他。
隔着一层雨帘,她的眼波竟意外的显得柔软了几分,如同盛着一池涟漪荡漾的春水。
“怎么了?”
崔异有些诧异,但还是微笑着回望了过来,任她打量。
她半蹲着。
他平躺着。
两人的姿势,都称不上雅观。
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风声萧索中,又有几片花瓣从枝头飘落,湿漉漉的黏在了他的脸上。
“我输了。”
许含章忽地也握住了伞柄,说道。
这句话,来得十分的莫名其妙。
输的,明明是他。
不是她。
“我之所以敢不自量力的来和你做一个了断,除了之前说过的那些理由外,还有一条——我知道,你不会真正的伤害到我。”
许含章的眉眼间泛着一抹倦色,“这,才是我有恃无恐的依仗。”
从这次重逢伊始,她便看出,他对她已没有了杀意。
不然,他不会在宋岩即将动手轻薄她时,拔刀而出;也不会特意为她打造了一把软剑,在危急时刻救下她的命;更不会为她大费周章的发落了一些人,又安置了另一些人。
他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试着对她好,却又不想让她看出来,让她不自在。
“这些,我都知道。”
许含章的声音变得凝涩起来,“但是,我都装作不知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