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我不知具体过了几时几分几秒,只知过了好长好长时间,直到我的双腿都站得有些酸麻,手术终于完成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盯着侯凯胜的脸看,可是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轻松,看不出这台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那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依旧昏迷不醒,我也看不出有什么改善的迹象。
等侯凯胜从手术室出来,脱去外衣,倒了一杯水坐在办公桌前想放松一下的时候,我急忙走到他身旁问道:“侯医生,刚才那个女人,她怎么样?能救活吗?”
侯凯胜没有答话,而是用手指了指他的肩。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猜道,“难道那个女人的肩有问题?”
“帮我锤锤。”侯凯胜的声音有些沙哑。
呵,这家伙竟然要我帮他锤肩锤背!我正要反击,忽然想到此时自己不正是一个护士吗,护士帮医生这样放松一下大概也是份内的事情吧,于是没有说什么,移步走到他身后,伸手握成拳头,极不情愿地在他肩上和背上“噼噼啪啪”地擂了起来。
侯凯胜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让我帮他锤肩敲背。
“侯医生,刚才那个女人,您认为……”我尝试着继续问他。
只见侯凯胜沉默着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的心正要沉下去之际,忽见侯凯胜又点了点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却把我弄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侯凯胜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终于开口说道:“她能不能活,现在还说不好,必须观察几天。”
我听侯凯胜说现在还不知道最终结果,于是不再说话,看来只能继续等待了。
侯凯胜忽然抬头问道:“咦,戴小姐呢?我好像看见她来过,怎么不见了?她回去了吗?”
我迅速绕到侯凯胜面前,冲着他挤了挤眼睛,笑道:“你翘首盼望、苦苦等待、时时念叨的那位戴小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侯凯胜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我。我以为他看见我,一定会笑逐颜开,却不料他突然怒不可遏地说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一时没有明白,被他喝得愣在一边,有点委屈地说道:“我过来看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淋透了,才换上这身衣服,我怎么胡闹了,难道你宁愿让我穿着那些湿漉漉的衣服在这里忍饥挨饿、挨凉受冻吗?”
侯凯胜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刚才进手术室的护士是不是你?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护士,却要冒充护士溜进手术室,参与刚才的手术,这不是胡闹是什么?万一……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嘻嘻地笑道:“不是没有出问题吗?”
侯凯胜怒气未消,说道:“那是侥幸,那是侥幸,知道吗?简直是胡闹!”
我心里一百一千个不服。什么侥幸,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当然能做得非常好,根本不存在侥幸。但看见侯凯胜铁青着脸,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