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岳重的身边,黑色的长发飘逸如水般轻柔,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却很轻易的就能够看出差别来。虽然都是同样的柔弱,但自己的柔弱是真实的,而她的身影却彷如顶天立地般坚韧。
初始之地的记忆碎片里总是不苟言笑的姐姐在对自己笑着,她应该不习惯总是笑,但那又看不出僵硬和勉强,或许能够和姐夫站在一起的姐姐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或许是为了鼓励自己坚强振作而给出的勉励,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两者兼有之。
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上……
晓美晴感受到了姐妹之间的温情,内心里的伤感也因此少了些许,但她同时也产生了许多疑惑,慌忙的穿上衣服拿着这张照片向岳重可能在的客厅跑过去,一路把拖鞋给跑掉了却头也不回。
姐姐是回来过了吗?可她为什么只是出现在了合影上而没有和自己还有姐夫见面,姐夫知道姐姐回来过吗?
赤着一只脚的晓美晴刚跑出了卧室的走廊就在门口看到了晓美远。
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也是个半大男孩了,正是最淘气的年纪被岳重给叫了回来参加晓美夫人的葬礼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知道二姐因为失去母亲陷入到无尽的悲痛当中,他又义不容辞的决定守在二姐的门口等着,这样的话她醒来就能够看到自己了。
晓美家比以前有了一些温度,至少姐弟之间的感情是纯真而质朴的。
“姐,你这是去哪啊,怎么鞋子都掉了。”晓美远看到二姐慌忙的动作后连忙叫住了她。
晓美晴听到弟弟的呼唤也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后把手里的合影递给对方。
看到合影上多出来的那个人,晓美远也有些傻眼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分辨出了晓美焰与晓美晴之间的差别,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大姐什么时候回来过了?”
晓美晴的成人礼结束之后,晓美庄园原本热闹的庆祝马上就变了颜色成为了一场沉痛的葬礼。
一个人就要步入死亡的时候可能要比任何专业的医生都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感受到了大限将至,心底唯一的心愿是见证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即使离开她了也能够独立生活。
就算岳重因为一些原因不同意让晓美晴在念完高中后一个人出去生活一段时间,但晓美夫人还是有她自己的办法。
让小晴的成年礼变成自己的葬礼,这虽然对晓美晴不太温柔,可晓美夫人已经没办法再等更好的机会了。
一场仪式未必能够让一直被岳重宠爱着的晓美晴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但自己的死却可以,也许这是一种残忍,但晓美晴总有一天是要面对的。
晓美夫人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好,否则岳重和晓美晴也不需要远渡西班牙让她能够远离寒冷的侵袭,但她的年纪很难让人想象得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医生给岳重的体检报告也没有让岳重提前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少女的时期乖巧明媚的她,为人妻子后温柔娴淑的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去骗过人,但她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骗过了任何人都没能够骗得了的岳重。
晓美晴不敢相信,她以为母亲只是睡着了,哪怕整个庄园的人都乱成一团,她还是抱有一丝奢望认为妈妈只是太劳累了。
这一刻哪怕是岳重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哪怕是岳重的安慰也无法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小晴就像着了魔一样抱着由自己、母亲以及岳重拍摄的成年合影痴痴的跪在晓美夫人的灵堂前,每当一个人走来上香叩拜,她也只是在岳重的带领下机械性的回礼。
晓美夫人下葬的那一天,黑色的云占据着天空,冰冷刺骨的寒雨缀满人世间,一身孝服的晓美晴呆呆的看着与父亲并列的墓碑,所有的画面仿佛与十多年前失去父亲的时候重叠在了一起,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晓美晴扑在岳重的怀里泣不成声。
母亲实现了她的心愿去陪父亲了,他们的墓碑并立放在一起,曾有的背叛在这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他们身上感情的见证存在的。
他们唯独不负责任的把自己一个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