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有未了的心愿,才会出现在游戏里?”刘绛卿简洁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推论,心里却狠狠怼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唯物主义社会的有为青年,竟然逐渐陷入了这样不靠谱的迷信之中,甚至还能如此正经地说出口,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游戏里的心愿……”
傻乎乎的鲁芸茜居然被这个逻辑给吸引住了,刚刚还在泉涌的泪水瞬间止住,眨了眨眼后终于冷静了很多,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旁边的电脑开始思考起来。对面的刘绛卿看着她这副一秒恢复正常的样子顿觉惊奇,怀疑这妹子身上一定有个管控眼泪的开关,说停就停,干脆利落,简直比水龙头还神奇。
“是……因为沧浪战队的解散吗?”尽管已经冷静下来,但她还是止不住微微啜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擦去剩余的泪花,“可是哥哥从来没有说过沧浪战队的事,而且他一直强调说这是我的游戏,不希望我按照他的意愿去玩鏖战。所以后面都是我在游戏里乱玩,他从来不提任何要求的。”
“是么”刘绛卿轻轻叹了口气,又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不是战队的话,应该就是因为担心你才出现的吧。”
撇开传统鬼故事里的理论,对于鲁道恒来说最重要的除了战队就是亲情,是人都不外乎就这两样牵挂。既然他在游戏里根本没有提过沧浪战队,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妹妹身上,只是单纯的想陪她玩,帮她走出这段惨痛的经历而已,并没有特别明确的某个一定要实现的目标。
被刘绛卿那句话惹哭的鲁芸茜坐在床上不停地擦着泪水,纸巾在脚边的纸篓里已经一层层摞了起来,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纸团丢进去还在不断地增高。她那绵延不绝的泪水多到就像把所有郁积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了一样,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绛卿一脸内疚地看着她,心情十分复杂。虽然以前也遇到过女生哭,但那些时候从未像现在这么尴尬,也没有她哭的这么凶残,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无措地端坐在电脑椅里默默祈求她快点哭完。
“我知道我很笨……可是就算再笨,哥哥的那些话我一听就知道是他……”
在纸篓里又覆盖上一层新纸团后,鲁芸茜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对刘绛卿说起一些事情。这些事似乎在她的心里已经埋了很久,久到刚张嘴就像泪水一样止不住地一涌而出,甚至完全不在意刘绛卿是个外人,只希望能有人替自己分担一下这些事的重量,让她缓一缓。
“……刚开始,恒刀一剑每次在游戏里喊我‘茜茜’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起哥哥以前喊我的样子,很害怕一不小心就会习惯性地把那个称呼说出口。和他在一起就算心里喊了那两个字一千遍一万遍,我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怕我要是违反了游戏规则,就会受到再次失去哥哥的惩罚……”
“有次我和恒刀一剑说起过哥哥和我比赛劲乐团输了的事,还放了当时的那首歌给他听。放歌的时候我不断暗示他,想让他承认是我哥哥的事情……可是恒刀一剑却依然坚持说是哥哥给他听过所以才知道这首歌。我后来才意识到……他大概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不想让我难过,也不想吓到我才会故意装成另一个人。所以……所以只有我也装作不认识他,才能和他继续在游戏里相处下去……”
“……不过,虽然这样真的很辛苦,但是只要哥哥还能继续和我说话,带着我一起玩,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知道他是换了一种身份继续陪着我,我并不孤单,反而还能看到哥哥的另一面,拥有着哥哥最大的秘密。可是……可他现在还是走了……就和他在网吧的那天一样突然走了……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