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四心头一紧:“这老和尚刚才明明站在几丈之外,如何瞬间就能挡在谷长生的前面?”也不说话,催身再上,双腿画一个“金蛟剪”的腿法,夹风而去。
群雄惊呼一声。孰料法业大师脚下却如盘松般一动不动,单手翻出,使一个“牵”字诀,将白十四双腿一拉,好似轻风摆柳,瞬间将白十四双腿上的劲力卸掉,将他推到一边,并顺势在他腿上伏兔、梁丘两穴点了下去,令他无法使出后招。
白十四本来信心满满,料想这一招虽不能至对方于死地,却也能占得先机,没想到却被如此轻描谈写的化解,着实吓得不轻,心中暗思:“久闻这老和尚武功深不可测,看来果非虚言。”转念又一想:“他许大年纪,纵然擒拿手法高我一头,能有多少气力?我且用硬招跟他碰碰再说!”当下一个“灵驹过隙”扑身向前,使出游龙庄图中的高深武功,一股脑儿向法业大师身上打去。
法业大师脚下仍是一动不动,使出一个“探”字诀,单手在白十四的招式之间的缝隙中游刃有余,将他挡在一步之外。法业大师的手法快如闪电,从一旁看去,好似有数十条手臂挥舞一般,大有千手观音之态。
白十四也不慌乱,翻掌为爪,左边凌厉如鹰,右边刚猛似虎,唰唰唰如数十道电光一般在法业大师周围绽放开来。法业大师气定神闲,再拈一个“挂”字诀,仍用单手接招,且招式更为迅疾,只不过这招式中却看不到任何杀意。
白十四此刻正是将旋风庄图中武功发挥到了极致,手法为主,腿法为辅,意神守中,几无破绽。他双爪来来回回,仿佛织出了一层大网,将法业大师罩在其中。法业大师仍是在白十四的招式之间用单臂格挡,脚下仿佛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二人武功之修为,高下立判。群雄见法业大师武功之高强,实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无不目眩神驰。
白十四心乱如麻,索性使出浑身解数,将龙、鹤、风、云四庄武功悉数祭出,招式一会儿如叠浪四起,一会儿似细雨绵绵,煞煞泻出,甚是好看。
法业大师面对这一股强大的攻势,手臂一抖,竟然换了一种手法,只见他只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出招,推臂一个激荡,恰如石子摔进平静的湖面惊起一层涟漪,若无其事的破掉白十四所有招式。随后更不等白十四反应过来,三指翻出,直指他手臂天泉穴而去,正是分筋错骨手中一招“拨云见日”。此招原本是双手齐出的招式,意在后发制人,但法业大师武功凌驾白十四甚多,因此单手已是绰绰有余。
少林寺以“气功、点穴、擒拿”三绝傲视武林,其中擒拿功夫中最厉害的乃是传承数百年的“龙爪手”和法业大师自创的“分筋错骨手”。法业大师为人低调,极少在人前表露武功,因此在场群雄中只有寥寥几人曾一睹“分筋错骨手”的风采,其余只不过是远闻其名罢了,今日一见,个个叹服,深觉不虚此行,大声喝采,竟把蒲察宗翰等一干人抛诸脑后了。
法业大师三指疾出,正擒住白十四的天泉穴。天泉穴被制,再也使不上力气,招式瞬间崩溃。法业大师顺势一带,把手臂的余力化在白十四的下盘,白十四如被牵引,竟在原地不由自主转起圈来。法业大师随之轻轻一推,将他跌出三丈之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法业大师乃是手下留情,倘若他刚才手底一硬
,是怕白十四早就见阎王去了。
白十四好不容易立住身形,惊骇莫名:“这老和尚到底是人是鬼,武功怎的强到这个地步?”随即压腰弓腿,正是要飞身再上。就在这时,却听得背后一个苍迈的声音喊道:“二弟莫再出手,你不是他的对手!”正是白十四的大哥赤松子。
法业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各位远来是客,还请看在佛祖面上,留我少林一片清净。”
赤松子跃身向前,抱拳道:“蠢弟不识真佛,斗胆出手,多谢大师手下留情。”
白十四大声道:“大哥何必谢这老和尚!我还没……”输字还未出口,赤松子啪得在他脸上掴了一掌,喝道:“输招败阵,还有何脸面说话!”骂得白十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恨恨的退到了一边。
群雄见状,心中都嘀咕起来:“这姓白的武功比谷真人还厉害,那这赤松子岂不是更厉害?但他竟对法业大师这般礼敬,显然是自叹不如,早已吓破胆了。”
法业大师道:“今日是我少林佛诞大会,旨在弘扬佛法、流传善念,并无斗武之意,还请各位礼谅三分。”言语缓而含威,掷地有声。
蒲察宗翰笑道:“方丈大师所言极是,只是敬佛向善乃是世人之事,我大金拯救万民,正合佛家普度众生之意,不知方丈大师为何没有邀请我前来?莫非宝刹对我大金颇有芥蒂么?”言语中颇有一丝质问的意味。
法业大师笑道:“如果妄兴刀兵致使尸横遍野能拯救万民的话,又何须我佛普度众生?少林寺远播佛法,自是不分宋金,然本寺庙小地狭,倘若将天下人都邀来,岂不太挤了些?况修善在心,原无芥蒂之分。”
蒲察宗翰气得咬牙切齿,仍强辩道:“既然佛法不分宋金,那么少林也不分宋金,本帅自然是要来便来,要走便走!”
法业大师笑道:“将军所见明白,心中有佛,则天下皆是少林,心中无佛,则少林亦非净土,又何必执着于这个山寺呢?”
群雄中一些热血青年忍不住高声骂道:“少林寺武林圣地,也是你们这些鞑子能来的?赶紧夹紧尾巴滚下山去罢!”话音刚落就有数十人呼应,骂声铺天盖地。
赤松子见此情景,双眼一瞪,运足中气大吼一声。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声怒吼中实则是凝聚了无上的内力,虽没有“狮子吼”等武功那样的杀伤力,却也是惊涛骇浪般震人心魂。叫骂声像是被巨浪淹没,戛然而止。群雄中除了严千浪、苏绝音等一流高手能泰然处之以外,其余的皆丢魂落魄,茫然若失。
法业大师心中暗思:“南孤村和白十四武功已然非俗,此人更是强过二人数倍,看来罗汉大阵正是被这‘峨眉三义’所破无疑。蒲察宗翰网罗如此高手为羽翼,只怕并不是为了行军打仗,莫非有什么阴谋?今日硬闯少室山,正是来者不善,我须得小心应付才是。”正想着,却听背后哭声大作,回头一看,正是谷长生门下几名弟子。
原来,谷长生斗阵惨败之后心灰意冷,再加上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颜面,一想到从今以后昆仑派会成为武林笑柄,正是生不如死,竟然自绝经脉,撒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