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红花、毒蛇、狼（二）

狼仔崖其实不是一座独立的山峰，它是秃头岭朝着北面延伸的一个山脊，到了这里隆起了一个小山峰，山峰朝西的一面，形成了一道陡峭的山崖，坡度有七八十度，近似垂直，上面布满了突出的石头，石头的缝隙里生长着一些松树和藤树。由于土壤很少，那些松树和藤树长得都很小，最粗的松树主干也只有儇归来的大腿一般粗。

儇归来感到腿上有些火烧火燎的疼，低头一看，原来是森林中的灌木倒刺划破了裤角，在他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一道的血口子，渗出了鲜血。有几处地方伤口很深，把裤腿染得殷红点点。

儇归来顾不上处理伤口，赶紧抬头朝崖上面看，在距离地面七八丈的地方有一大片红花，大约有上百棵，青翠的叶子随风摇晃，鲜艳的花朵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小片火红的云朵。

儇归来激动万分，他原本想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红花，没想这么容易就发现了。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足可采满一背篓。一路上的辛苦顿时烟消云散，身上的伤口也不再觉得疼，他的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儇归来把砍刀放到小背篓里，将小背篓牢牢地系到后背上，手抓着石头缝隙中横生的松树和藤树，脚踩着山崖上突兀出来的石头，手脚并用往上爬。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爬上这样的陡崖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儇归来心里有为娘治病的信念为支撑，一切困难都吓不倒他，也难不倒他，没用多长时间，他就爬到了生长红花的地方。

儇归来找到一块突出的大石头站稳，小心地伸出手去，掐断一朵红花，放到鼻子下面闻闻，果然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再用牙齿咬下一个小花蕊在嘴里嚼嚼，有一股淡淡的苦味。这些特点都和族长说的一模一样，一定就是红花。

儇归来正要从腰上取下砍刀，突然听到从前面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随之大石头后面的几棵红花剧烈地摇动起来。

儇归来马上警觉起来，右手紧紧地抓住树干，左手将砍刀举起来，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条像他的小臂一般粗，浑身泛青的毒蛇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先是伸出来一个三角形的头，眼睛里透出一股阴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儇归来。嘴巴张开，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发出“滋、滋、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然后整个身子都爬了出来，昂头立在儇归来面前。

儇归来感觉全身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后背一阵阵地冰凉。手脚一软，差点从断崖上掉了下去。儇归来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他可是站在距离地面好几丈高的断崖上，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不用毒蛇咬，自己就把自己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