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满脸苦涩,“唐家愿意献出宅院、所有的药田、矿山、坊铺、奴仆。
另外……唐家从我开始,所有成年嫡系男子全部当面自杀,只求给妇孺孩子们一条活路,让她们退出扶风城,发毒誓此生永不报复!好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颤抖,神态卑微、懦弱无比。
“家主!”所有唐家人都无助的大哭起来。
唐鹤的话不可谓不狠,为求妇孺活命,不可谓不毒。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城主孙百年举起了刀子,冷笑一声,“幼稚!我三家何须那点善心?要杀必杀尽!”
唐鹤包括所有唐家人都绝望了!
……
此时在西面远处的一处屋顶上,炼器师公会的郑老和徐夫子一群人默默的观看着。
青鸾公主眉头微皱,“是不是太残忍了?”
徐夫子叹了口气,“是残忍,可是……这是陛下和历代先皇默许的!只有地方土族互相兼并,皇室才能稳坐江山!所以,我们看着便好!”
郑老说道:“没错!我们和唐家没有任何直接利益挂钩,没必要多管闲事,不过……唐贤是我们的人,任何人不准碰!”
一个男学员好奇问道:“唐贤在哪呢?”
郑老皱皱眉,“我一直再找,没看到!”
这时徐夫子忽然看向一个方向,不由一脸错愕,“咦?这时候有人突破凝气?”
一群人都看过去,“还真是!”
……
城主孙百年狰狞的舞着刀子,“杀!”
“杀!”三家弟子大吼。
唐鹤握着柄长剑已经跳到了哭泣的妇孺最前面,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奇怪的气息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
孙百年眨眨眼,喃喃一句,“凝气?”
李从武和王天策对视一眼,疑惑道:“有人……突破凝气?”
见到桑安,母女俩连忙迎了出去,“桑安,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安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沉声说道:“城主孙家、李家和王家,三家围攻唐家!”
母女俩顿时如遭雷击,好一会,齐瑾才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问道:“为、为什么呢?”
桑安急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家族吞噬,血腥残忍,解释不清!
二夫人、五小姐,快跟我走吧,我们从后门离开,也许还有希望!”
齐瑾瞬间镇定下来,决绝般说道:“嫁为唐家妇,便为唐家人,自当与唐家共存亡,如果潜逃,九泉之下,哪还有脸见玄威!菡儿,跟为娘走!”
说着一把拉住唐菡,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周周凤尘所在的房间,咬咬牙,对桑安说道:“桑安,贤少爷还在休息,你……带他离开吧!如果他不愿意走,就带着他藏起来,也好给唐家留个后!”
说完不等回答,拉着唐菡匆匆走了出去。
桑安看看两人的背影,再看看周凤尘的房间,郁闷的够呛,留个冒牌货,算哪门子后?也不打招呼了,跺跺脚,追了出去。
房间内,周凤尘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他的凝气经脉已经通透,十分钟前开始尝试着凝气。
然而刚刚运行凝气功法,外面便传来桑安和齐瑾娘俩的对话。
他发现自己太高估自己了,前面嘱咐过娘俩,以为她们经过自己的嘱咐,加上对死亡的恐惧会躲起来,或者等待自己拿主意。
偏偏没想到娘俩会这么倔强!功法运转不能说话破功,又急又烦,差点走火入魔。
这时听见三人都出去了,不由暗暗一叹,生死福祸、各安天命,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啊。
随即静下心来,继续练功。
……
此时唐家前院几乎成了血的海洋。
孙、李、王三家子弟的贪念和恶念被彻底触发,一个个仿佛凶残的魔鬼,疯狂的杀戮着唐家阻挡的弟子。
遇见漂亮的唐家年轻女弟子,甚至有人故意打晕,藏在草丛里,而金银珠宝之类的,随手装了起来。
这一刻没有孙、李、王三家,也没有唐家人,有的只是疯狂的入侵者和保护家园者。
唐家弟子也被激起了拼命的杀意,疯狂的、死命的抵抗,他们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是在保护家人!
唐麒以为自己是懦弱的,打不过肯定会逃走,然而,当一群看着长大的青年惨死在自己眼前、同宗叔伯兄弟一个个惨死,他的火气一点一点直冲脑海,怒喊一声,拼命砍杀,“狗娘养的杂碎!去死吧!”
尽管如此!
寡不敌众之下,唐家弟子仍旧节节败退,边退边死,等退到“虎堂”四周时,八百九十七位能战的唐家弟子,还剩下三百余人。
这还是四位无限接近凝气的先天九层老叔公战死抵挡的结果!
唐麒胳膊被人砍断了,走路有点不稳,可是看着四周唐家弟子的人数,不由双眼血红,两个亲弟弟唐麟和唐风都死了,平时最看不起的庶出长女唐珠为了护着自己也死了,她还有三个月就要嫁人了啊!
此时密密麻麻的三家入侵者从夜色中慢慢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无比狰狞。
“儿郎们……”唐麒哽咽着,看了眼身后挤成一团嚎啕大哭的妇孺们,用仅余的右手举起刀子,“家人就在身后,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