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猪刀

众阁道遗 南阳子云 2571 字 2024-04-21

但我爸这回的确是有些高估忠伯了,诚然忠伯是个见识广的,但这种事实际上却少见的很,要是真发生了,要不就是私底下解决了,或者遇事的人就嗝屁了,基本上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啥事情都往外传,即便有几句闲言碎语在乡间流传,也不会无缘无故说给一个外来的无干人听。

许是忠伯被我爸叨扰的有些烦了,临了了才说了个办法了,告诉我爸辟邪的东西的确有不少,如官服、砚台、婴儿襁褓、屠夫刀、杨柳之类,但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最好还是去把村里的杀猪匠请来或许会管用,这种人杀生杀的多了,火气也旺,就算是真有脏东西来也得避一避,说不定会作用。

而且最好带上那把捅脖子的放血刀,这种家伙式更邪气,刃口上就带着一股子味儿,管你是人是鬼,见着了就得憷三分。

(序:上文提到了杀猪刀,或者是杀过生的兵器之类有辟邪之能并不是胡言,早在《则清杂记》中有过记载,传闻康熙年间,余苏州城内立有一东市刑场,其上摆放的是一口前朝就留于此地的一把狗头铡刀。

但早在清朝成立之时,天聪元年间,就有乡绅提议将其撤掉,改为斧手行刑,当时也的确是如此做了,毕竟是改朝换代,但逐渐的,怪事便接踵而来。

先是不断有住在附近的民众在晚上常听到嘶喊、悲啼只音,其声哀恸至极,常使闻着不由潸然泪下,悲从心来。

有好事者便纠结闲人于深夜探寻声音出处,一直寻到了刑场处,但依旧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众人顷刻既散,皆知事有蹊跷,恐为鬼魅之流!

若仅是这样还算尚可,但愈到后面势态愈不可缓和,逐渐地这些声音不但愈加清晰,并且深更半夜之时,更是常闻屋门被敲的梆梆作响,开门却又空无一物,关上门后又复响起窃语声或嬉笑声!

一时之间整个东市附近的人几乎走了大半,即便白昼间也难见行人于路上行走,这在往日熙熙攘攘的苏州街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这事情刚开始没有得到重视,一爆发出来却如此猛烈,顿时令地方官犯了难,毕竟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这档子事,对仕途的影响不可谓不严重!

书中记载当时知府特意令人去慈宏寺请来通普住持,于东市设立佛坛一座,欲颂经三日以消其灾,不料坛起之时,地头突然滚涌风头,当即刮翻佛坛,再设亦是如此,事不过三,普达直言自己已无力回天,遂携弟子回寺!

那时候我爷爷的身体还算健朗,他走到床边也拍了拍我的脑袋,笑道:“怎么样,还迷糊不?”

“迷糊?”我愣了一下,急忙晃了晃小脑袋,然后又摸着鼻子问道:“爷爷,我怎么在床上,我阳灯呢?”

这时候反倒没人理我啊,特别是我爸还皱着眉头望向爷爷道:“阿爹,这事儿?”

“告诉他吧,姓吕的没孬种,再说他早晚也得知道!”我爷爷表情严肃了几分,然后转而看向了我,指着窗外道:“阳灯在院子里没人给你动,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玩意,你这回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啥没命啊,反正我抢到了就是我的!”看到爷爷板着脸我也有点犯怵,但依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宣示着阳灯的所有权。

“还顶嘴你?”我爸立马就把眼珠子一瞪,说着手就扬了起来,但可能是看我躺在床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这一下始终没有落下来。

我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给吓的一哆嗦,立马就不吱声了,半个脑袋到都缩回了被窝里!

“行了、行了,孩子都成啥样了你还吓唬他,建强你这脾气以后可得收敛一点!”我爷爷又瞪了一眼我爸,并示意我安心。

看得出来我爸对我爷爷的态度就跟我对他自己一样,也立马不说话了,而是嬉皮笑脸的看向了一边。

“虎子,以后别去你捡阳灯那地儿了,这回你是遇上脏东西了,还有从今天开始晚上也别到处乱晃荡了,要不然你爸再收拾你我可不管了啊!”我爷爷斜着眼睛撇了撇我爸,半威胁的说道。

“脏东西?”我心里一嘀咕,纳闷这是个什么玩意,我平时不就一直挺脏的吗,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爷爷口中的脏东西指的是什么了,瞬间我的小脸就变的煞白,那座破旧的孤坟仿佛又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见我半晌不说话,爷爷也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自个先背着手走出了屋子,而我爹也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门儿,只剩下我妈在房间里搂着我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