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一句明显比上一句的声音小了许多,其中更加杂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是说母亲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派人送银钱过来了?”
“是的。”卿儿抬起头,眼神哀怨的望着凤九夜,小心的问道:“小姐难道都没有发现,这半个月以来,奴婢给您准备的饭菜一日不如一日了吗?那是因为我们的银钱已经花完了……”
凤九夜向来是个不费心思的人,尤其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要不是听卿儿亲口说出来,她还以为是这个丫头嫌她平日里大鱼大肉吃的太多了,所以故意做一些清粥小菜替她变换一下口味。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既然雍王府在半个月以前就停止了对她的供给,那为什么卿儿会在时隔半个月后的今日才告诉她这件事?
“奴婢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府里事务繁多,夫人不小心把二小姐给忽略了,所以就想说先等等吧!后来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奴婢就想偷偷回一趟府里。结果没想到奴婢刚一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护院给拦住了,他们说老爷有令,以后谁都不许接济小姐,还说这是皇上的命令,谁要是不听,就只有一个下场——被赶出王府!”
卿儿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奴婢也曾几次三番的想要告诉小姐实情,可是每次刚一想说,就被小姐有事情给打断了,所以……”
凤九夜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者说接受不了发生的事情。
“小姐……”卿儿担忧的唤了她一声。
顿了顿,凤九夜似是想起了什么,暗含着期望的眸光望着跪在地上的卿儿,问道:“那些衣服首饰呢?我搬过来的时候,不是带来了很多的衣服和首饰吗?把它们全都拿去当铺当了,应该能换来不少银两!”
想起今天早朝之上的情形,凤桓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为官数十载,从来没有过这般颜面扫地的情况。殷宏章居然当着诸位大臣的面,直接说他没有为人夫、为人父应有的威严,纵容女儿互相内斗便也罢了,居然还在女儿犯下如此大罪之后,任由内室对女儿纵容溺爱,置皇上、太后的旨意于不顾。
这胡乱强加罪名便也罢了,更重要的是如今为官的大臣们都以为他凤桓是个没种的人,在外统兵千万,在内居然被妻儿吃的死死的,真的是颜面尽失,颜面尽失啊!
韩蕙心不用猜,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和凤桓的狼狈。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有人把消息走漏给了殷宏章,而那个走漏消息的人——除了凤七寻还会有谁?
可是如今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而是——“老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九夜该怎么办?”韩蕙心犹豫着问道,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凤桓的答案。
果然,下一刻凤桓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照着太后的旨意分毫不差的执行呗!皇上已经说了,如果再让他知道我们有任何欺上瞒下的行为,罪加一等!”
“……什么!”韩蕙心脸色一白,身体也不由得晃了两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夫人!”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担心的问道:“您没事吧?”
韩蕙心摆了摆手,面前支撑着身体,目光难过的看着凤桓,“老爷,您真的打算就这么不管九夜了吗?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更是没吃过苦没受过累……若是让她离开了雍王府的庇护,她可要怎么活呀?”
“管?我何尝不想管她?你以为就你知道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就不知道吗?可是如今你让我怎么办?为了庇佑她,而赌上雍王府的未来吗?夫人,只要雍王府还存在一天,我们就有可能把九夜接回来,最不济也能在圣上不注意的时候,稍稍接济她一些;可若是没了雍王府,九夜她可就真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平民百姓了!”
这样的道理,韩蕙心又何尝不懂。只是懂事一回事儿,从凤桓嘴里听到又是一回事儿。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需要在女儿和雍王府之间做出两难的抉择。
她的身体一颤,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九夜,九夜,我可怜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