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想,暗道:“假如这两方互不相干,盯了任何一方,可都把另一路拉下了。要说同小璇兵分两路吧,这丫头实在太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可不放心。”就如是担心自己反悔,迅速下了决定,道:“别去理会,咱们先去探访韵贵妃。”
程嘉璇“咦”了一声,似乎对跟踪的兴趣更为浓厚,一时割舍不下。但转念又想那人与己何干?最要紧的还不是先向江冽尘通风报信,立下功劳?关押玄霜一事,全由沈世韵一手置办,的确是打探实情的最佳人选。免不了些许不安,道:“可是……娘娘真会照实说嘛?”
陆黔道:“不成问题,她不肯说,我就哄着她说,逼着她说。只要到时你省事些,别给我胡乱开口,我就要把握对付她。”程嘉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应道:“是啊,你最厉害啦!那就全交给你了。”
陆黔胸有成竹,随程嘉璇一并入殿,先依礼办事,恭恭敬敬的请了几个安。又道:“娘娘,卑职是特来给您报信……”沈世韵不等他说完,截口道:“如果是有关李大人婚典生变,那就不必多费唇舌了。本宫早已知晓。”
陆黔心中冷笑,暗道:“你的消息还真是奇速。我们这边儿前脚才出了事,我后脚就赶来告诉你,竟然还给你抢先一步?只怕方才到场的宾客中,也有你的眼线吧?”点了点头,微笑道:“娘娘当真是‘不出房门,能知天下之事’,卑职着实佩服。只不过事发之时,我正在现场,对于内幕,知道的实在不少……”
程嘉璇心中暗暗焦急:“他急于邀功自表,在韵贵妃面前尽说些好听的,却要到几时才能扯上正题?”
好在陆黔并没让她等太久,立即自问自答,紧接着又道:“好比如今的奴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主子常常是报喜不报忧,有一件事儿您就一定不知。据说绑架新娘子南宫雪,虽是七煞魔头所为,背后的策划者,却是凌贝勒啊!他两个名上是师徒,外部却早有传言,说他俩关系有点儿——那个非同寻常。”
沈世韵脱口道:“胡说!玄霜分明就是关在……关在……犯下错误,接受惩处之地,怎可能再脱身谋划?”程嘉璇听她几乎差一丁点就要说了出来,最后却仍极力忍住,真不知是该庆幸看到希望,还是该叹息她的口风之紧,功亏一篑。
陆黔丝毫不乱,道:“只不知玄霜却是关押在何处?讲不定他与七煞魔头另有法子联络。咱们得先找出这条新途径,才能予以切断啊。还请娘娘不吝告知,再由卑职替您解决这一切的难题——”
沈世韵忽而冷笑一声,道:“不必多说,你二人拐弯抹角,要论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来打探玄霜的消息?”程嘉璇忙道:“不不,我们是诚心为您排忧解难……”陆黔心中暗骂,明知沈世韵言辞皆有根据,胡乱狡辩只能更令她生疑,何况还是程嘉璇这个全无做戏天分之人,便是真话经她复述,也添了几分假,只苦于不及阻止。
沈世韵听她所言,几如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淡淡道:“既如此,二位还是请回吧。玄霜这孩子的个性,是你们最为清楚不过。实力不足,偏生倔强有余,又如李卿家一般偏好瞎讲义气。假如有心为他师父遮掩,就算你们去问,他也是绝不会说的。更要惹得他多起心思,另生风波。本宫暂将他软禁,并非惩戒,不过是让他静下心来,仔细考虑清楚。你们自己掂量掂量,万一凌贝勒出了什么事,更有几颗脑袋来担?”
江冽尘听着她叙述,视线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以前的楚梦琳也是一个叽叽喳喳,活跃无比的女孩。每次出任务,无论是三人同行,还是他两人结伴,梦琳总显得格外开心。
她在祭影教黑洞洞的总舵里闷得久了,身边又没有人肯陪她说话,陪她玩。即使是出外杀人夺宝,毕竟多了些见世面的机会。每经过大街上贩卖零碎小玩意儿的摊头,她就往往挪不动步,停下来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常等两人都已走出甚远,才不得不将手镯再从腕上褪下,一溜小跑的追上去。
暗夜殒对她体贴更为明显,时常留下来陪她,不管她将任何饰品炫耀般的套到手上,头上,都会笑着点头说好看。不像自己永远快步走在前,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对她的顽皮爱好报以冷言冷语。
双方都是因出于恐惧,梦琳再也不敢明确表露出对小玩意儿的喜爱,只好将艳羡之情深藏于心。脚步仍是相契地跟在两人背后,一颗心却留在了摊头上,幻想着自己戴上那些玲珑珠翠后的美丽。
正如暗夜殒私下所说,她的世界是单纯的,不染污秽,就如涉世未深的小公主一般。即使杀人无数,满手血腥,却掩不住本性中的纯洁。她是个爱做梦的女孩,得不到父母朋友的关爱,唯有在独自的世界里,编造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幻梦。可惜就如雨后的彩虹,在天空中绚丽一时,随即在虚无中永远消逝。
他两人自然都关心着楚梦琳。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妹妹,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三人年幼时两小无猜的友谊,随着成长为少年而逐渐变色。
江冽尘与暗夜殒或许会在深夜,独自逗留于某处小摊,寻思着:“这只簪子,梦琳戴上一定好看。”却没有一人敢真正迈出行动的一步,既怕被同伴耻笑,更怕在教主面前失却地位。因此楚梦琳从小到大,从没有收到过一件礼物,她也从不曾偷偷买过,最多是在无数个梦境中遐想罢了。
那时的年幼拘束,如今想来,无不成为深深遗憾。江冽尘目光由温柔再度转为森寒,道:“怎么,在本座面前,展现你们的恩爱?东西拿过来。”
南宫雪一时忘情,也未想到自己竟会在他面前如此失态,急道:“不要!”一面横过双手护在胸前。只道男女授受不亲,他既要自重身份,就不敢来胡乱碰一碰自己身子。人常是如此,很多时明知抵抗是徒劳,却也绝不肯束手待毙。
无奈江冽尘并不是那一类正人君子。见她推拒,也不再多言,突然抬手向她身上探去,上上下下地搜过一遍,连几处隐秘之处也是毫不避讳,重手重脚的捏了过去,其中却不含丝毫情欲。南宫雪尖叫出声,用足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躲闪拍打,哭道:“你干什么?放……放开我,你别碰我!”
江冽尘道:“俗世之人在本座眼里,卑贱得犹如天地间一片尘埃,哪讲什么男女之别?何况对你这种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的女人,我没有半分兴趣,就不知李亦杰怎会看得上。”南宫雪全身给他重重蹂躏过后,又酸又疼,委屈得只想放声大哭。以往便是遇到再多苦楚,也绝不会令她有如此伤心欲绝,而那枚指环终于还是给他搜了过去。
南宫雪哭道:“你……你……还给我!宁可我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你借我之名,来要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