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四十之建议

原翼终是极有涵养,将手一摆,拦下身后众人,温和一笑,道:“李盟主既然如此说,想必定有他的道理。还请李兄指点,兄弟的武功,究竟有何不足之处。”

李亦杰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的速度的确很快,但你可有听过,最优胜的长处,同时也是最显著的短处。你最大的疏漏,恰恰就出在这身法之上。我空自泛泛而谈,或许难以令你了解。这样吧,我跟你切磋几式,或许,你便能多些深刻领会。”

原翼拱一拱手,道:“愿乞赐教。”话音刚落,身形立即晃动,围绕李亦杰身侧急转。第一招本是纵肘击他后脑,半途突然转势,指弯成爪,扣向他颈间。不等招式用老,爪复转掌,没等劈实,一腿又如雷霆暴风,席卷落叶,向他腰间急扫而来。最难得的是招式变化万端,却仍能同时控制身法不乱,在李亦杰身侧连连兜转,直令人瞧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每一招均是虚招,看来凌厉,实则并无杀伤之力。李亦杰心知肚明,只管站定在原地,双目淡然,不做任何抵抗。

围观众人在旁啧啧称道,都赞原公子身法快极,在江湖中也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刚才他们几个败在原翼手底,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要是李亦杰说原翼功夫不行,无形中更是将他们贬到了十万八千里。因此这一群人拼着败局丢脸,也要将胜过自己的对手捧上天去。

见李亦杰就如心神在外,场中完全是原翼一人的表演时,众人赞叹之余,又道:“原公子速度惊人,恐怕李盟主是早已看呆啦!”“堂堂一个盟主,什么奇招怪招没见过?我说是看得分明,却无力还手。”“哈哈,这才最叫习武之人心头抑郁!”

李亦杰不论这几人如何议论,面上总挂着淡淡微笑,忽然转过视线,精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道:“我当然知道,从开场以来,他已经连续换过了六八四十八种招式,是也不是?”

原翼听他看得分明,心头服帖之余,更有不乐,接连几式虚招,因速度奇快,几乎已达到了“千手如来掌”的威慑。李亦杰猛然回身,全不理会虚影作怪,一拳便向他面门击去。原翼仰头避过,回转之隙,也不忘记卖弄速度,连将头颈转动数处方位,挥手向李亦杰颈侧击去。

李亦杰手臂圈转,自半截高处回旋,自下朝上的握住了他手臂,另一手迅捷探出,在他胸前轻戳一指,立即顺势探上,五指扣住了他脖子。高手比武,本就不须过多喧嚣。原翼此际心下明朗,叹道:“我输了。”

李亦杰微笑道:“那也无妨,我并不是想强迫你,不过是提出一个中肯些的建议。你要想亲手打败七煞魔头,就得熟悉各种不同身法、战略,与各大门派的好手交战,是最快的途径。但你若是只想习武以强身健体,自然用不着多人陪同。”说着转身踱步而去,玄霜恨恨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长剑霍然出鞘。剑光森然几闪,将面前木桩劈成块块碎片,在眼前散落。

李亦杰绕过场内一侧,就见南宫雪正与夏家公子练武。身段柔软灵活,纤腰折转,如同花丛中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李亦杰默默站在她背后,看她将一套剑法演毕,抬手鼓掌。

南宫雪听到响动,转头欢叫道:“师兄,你来啦?你看我这一套回风舞柳剑如何?前几日有一招剑诀,我始终参解不透。今日同夏公子演练武艺,终于豁然开朗。我想今后咱们再用那一招双剑合璧,也能更多几分技巧。”

李亦杰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只一处稍有欠缺,记住你眼下并非舞剑取乐,而是正式对敌。在你出手之后,即将刺中敌人要害前,你似乎总有几分犹豫。还会偏转去路,有意留情,给对方几分余地,这就大大限制了你的剑法进展。本来以你现在的修为,如能突破这一层屏障,还应更有进境才是。”

南宫雪迟疑道:“倘若一出手便是杀招,岂不连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曾留?如此,是否太过狠心?”

李亦杰道:“生死相拼,稍有差池即是性命之虞。即便你全力施为,尚无十足把握,何况是刻意容让?一旦交上了手,不要顾虑过往有何交情,只管将他视做非杀不可的敌人来对待。因为,他同样会抱有这般心态,惟其如此,你才不致吃亏,才不会给他抢占先机,落在下风。现在我来给你喂招,咱们便试一试看。”

南宫雪点了点头,脚下一个灵活旋转,提剑向李亦杰刺去。这一剑拿捏得恰到好处,李亦杰赞一声“好!”身形连转,以掌做刀,切向她左肩。

南宫雪不便硬接,半途转势,剑尖在他身前拖曳开一条长长弧线,自下而上挑起。李亦杰仰头避过,南宫雪拂剑回斩,径削他下盘。李亦杰纵身后跃,南宫雪足尖一点,抢上追击。

李亦杰双足在剑尖分踏,在空中连连向后纵跃。南宫雪寸步不离,接连紧逼。李亦杰忽而身形一滞,直挺挺的落了下去,胸前空门大开。南宫雪剑势本是中宫直入,一见师兄情势转险,硬是顿住攻势,朝旁划转个半圆,轻轻巧巧的挪开。

李亦杰下坠时本以剑尖斜指地面,引出南宫雪一剑收转,露出胁下破绽,反手挥剑,将她剑锋击偏,自肋下斜挑而起,横在她颈间。

南宫雪长剑徒张在外,微昂起头,苦笑道:“师兄,你赢了。这几日你的剑法,果然又是大有精进。”李亦杰收剑入鞘,淡淡地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出剑时永远不要手下留情,也不要同情你的对手。在你有心放过敌人的同时,对方满心所想,却是要取你的性命。更何况,即使这一处破绽,怎知不是他故意卖给你的?”南宫雪点了点头,眸中添几分黯然,道:“是,师兄,我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