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卿又道,声音里的涩痛又重了几分。
“你的两个丫头都无事,我没有命人杀了她们,暗三已经医好了她们的伤,她们此刻等在门外,等着你醒来。”
“醒来吧,可好?顾大人和顾夫人,若是知晓了你这般模样,定会很心痛的,你也不想看到他们伤心,是不是?”
“还有你的宠物,你不是推测它被人抓了么?它还等着你去救它。”
“我伤了你,那便……恨我好了,你怎么恨我都可以,只是,可不可以,不要拿你的性命来惩罚我?”
“顾清,我害怕。”
“我害怕,很怕!看到你浑身是血,倒在我怀里,不言不动的时候,我很害怕。”
“你知道的,母亲和师父的死,是我的执念,我的恨很深。因为有恨,所以我才能撑到了现在。”
“你也恨我吧,好不好?只要你愿意醒来,如何都可以,如何都可以……”
求你了,醒来吧,求你了!
额头抵在掌握着的素手,墨楚卿低垂了眸,将眼底的湿意压下。
只是,任他说了这般多的话,顾清却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如同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顾清,你要如何,才愿意醒来?”
低低的声音,似是喃呢,墨楚卿握着顾清的手又紧了紧。
寝房,是片刻的安静。
安静的让墨楚卿心底禁不住越渐慌乱。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顾清本虚弱的脉象,似是又弱了一分,连带着她素手的温度,都似又低了些许。
而这,是墨楚卿最害怕看到的一幕,进而逼的他用了那个最不愿意用到的办法。
只见,原本额头抵在顾清素手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墨楚卿一双凤眸含着沉痛,定定看向床一动不动的顾清,薄唇紧抿成线,却在下一刻慢慢张开,异常艰难。
“顾清,你可知,你怀了身孕,一个月的身孕。是在狐渊村时,你可还记得?”
“所以,你不可以再睡了。醒来吧,好不好?”
“恨我可以,难道你要连孩子也不管了么?”
“醒来吧,好不好?暗三说你的脉象越来越弱了,你会医术,应该知道,你的脉象越来越弱,那孩子会如何。”
“醒来吧,好不好?他还那么小,他还在等着你,我也在等……”
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只因掌的素手微微动了一下。
凤眸一瞬的愣怔过后,是狂喜。
而也是这一瞬的时间,见床榻,顾清一动不动了几日之久的眼睫,轻轻颤动。
“你听到我的话了是么?顾清,你……”
墨楚卿带着浓重哽咽声的话未说完,顾清紧闭的眼睛,已然一点一点,缓缓睁开。
一双杏眼,没了往日里的光彩,空空洞洞的暗沉着,没有一丝生气。
不过即使是这样,墨楚卿依旧欣喜激动的涩了喉咙。
“顾清,你……”
只见,他一手始终握着顾清的手,一手颤抖的触探着她的脸颊,薄唇张张合合几次,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清,动了。
先是一双杏眼极缓极缓的眨了两下,而后慢慢侧转了脖颈,看向了床边欣喜激动到凤眸越发通红了几分的墨楚卿。
“你说……”
嗓音干哑,顾清说的虚弱而又艰难,“我,怀……孕、了?”
“你先莫要说话,莫要说话。我拿水给你,你先润润嗓子,我……”
说着话,那只触探顾清脸颊的手,已经动作极快的伸向了床边小几的茶杯。
而待墨楚卿将茶杯拿起,急急递向顾清的下一刻,整个人却是猛地僵住。
只因,顾清双唇紧抿,正费力的,要将被他握在掌的手抽出来。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这话墨楚卿说的艰涩,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顾清想要做什么。
而,是这么艰涩的话,在顾清微微看向他的疏离视线,便再也说不出口。
两人对视几息,随之,墨楚卿握着顾清素手的力道缓缓松了。
下一刻,掌一空,见那得了自由的手,费力的抬起,带着急切的探向了她另一手的腕间——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