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好儿子!”父王愤恨地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早知道你会为了那个女人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祸,我就该在见到她的时候,直接杀了她!”
心头一颤,却又忽然放松。
垂着头看着地面,我淡淡道:“可惜,父王如今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我都已经回到世子府,她也早已经被凤九幽带回了皇宫吧?
“是,是来不及了!”父王恨恨道:“倘若来得及,我怎么会容许这样的的事情发生!长兮,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南郡未来的希望。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懂事,这让我尤其高兴。”
“我将南郡交给你,将皇上的密令交给你,为的是让你帮我们凤家,好好守好南郡,不要让西流国有任何可趁之机。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好到皇上都在密信中跟我说,我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去比他膝下那些面和心不合的儿子要好的多。”
“长兮,你成熟稳重,做事谨慎,懂得进退,怎么会……”父王的声音有些哽咽,低声道:“长兮,她已经是当朝皇后了,从今以后,你便绝了这个念想!”
我身子一颤,即便知道这是真的,可从父王口中听到,还是忍不住疼痛。
“长兮,太上皇念在多年的情分上,那些事情,既往不急,让你在府中修养。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踏入皇宫半步!要好好辅佐皇上!”
“很多事情,很多道理,我不说,你也是懂的!他是君,你是臣!君君臣臣,你要与皇上抢女人?长兮,你怎么能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来!”
心头怒火忽然烧了起来,我抬起头盯着父王:“我与绵绵,两情相悦,是他先”
“啪!”
身体一个踉跄,我直接被父王一巴掌扇在了地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中。一阵咳嗽,口中含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抿着唇,闭着眼,不去看父王的身份。
父王显然是愣住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父王略微慌乱的呼吸声。
快速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父王的面色有些僵硬:“长兮……”
我笑了笑,想必当时笑容也有些僵硬,因为从父王的脸色上,我看到了内疚和关切,我想说话,却因为喉中的血腥味不得不放弃。
轻轻推开父王,我转身躺倒床上,放下纱帘。
父王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忍不住将口中的鲜血吐出来,这才转身离开。离开前那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让我心头又是一痛。
双手死死地抓着锦被,直到听到父王远去的脚步声,我再也忍不住,胸腔一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原画快速从外面跑了进来,估摸着我当时的面色很吓人,他的脸色是苍白的:“世子!”
我轻轻摇了摇头,问他:“我回来多久了?”
原画跟在我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我心底想要知道的是什么。面色苍白如纸,垂眸不敢看我:“世子,忘了皇后娘娘吧。”
“多久了?”我固执地问着。
原画低声道:“世子,事情已经过去了,原画求您,忘了吧!”
“多久!”
原画身子一僵:“已经快两个月了。”
树林中的箭雨情景一闪而过,脑中划过绵绵绝空绝望的面孔,呼吸一紧,伴着阵阵咳嗽声,口中鲜血再次吐了出来。
“世子,世子……来人啊,快来人啊,叫大夫!”原画大声喊道。
我拉住他的手:“不用叫大夫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望着原画,我淡淡道:“原画,替我照顾好父王。今日或许,他有心结。他身体虽然硬朗,可是多年来征战总会落下些病根。”
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我的声音微不可闻:“变天了,父王腿部的旧伤会开始疼痛,你按照我每次跟你说的,让人找找照顾着。”
“世子,王爷不会有事的,世子,倒是您……”原画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幽幽一笑,轻轻拍了拍原画的肩膀:“怜儿是她情同姐妹的丫头,难得你们两情相悦,让父王给你挑个日子,娶她过门吧。记得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我累了,你出去吧。”
看着原画哭着退了出去,我轻轻地笑了。
绵绵,我让原画照顾怜儿,你会开心吧。
你会的开心的,我相信。
缓缓闭上眼睛,我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