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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进到营帐时,葛卿已经安排上官荇睡下。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兵书,淡淡吩咐道:“这两天辛苦下,把十里外那片草坡上所有的双生花都给我弄干净了,用这个。”取出一个小瓷瓶。
十五看到那个瓷瓶时目光闪烁了一下,他自然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拿了瓶子,转身便去执行主人的命令。
手指抚过腕上伤口,刚才割破放血的地方现在已经淡得只剩下一条细线。蛟血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是以她受伤后伤口愈合速度极快。可如此庞大的能量那些娇弱的双生花是根本承受不起的,一触即死。
又随意翻了几页,葛卿合上手中书卷,脸上写满了嘲讽与不屑。若不是怕留下痕迹,她早就一把火烧掉那片花海了。葛卿并不是一个为所欲为的人,但她向来不信天命。什么天降预兆,顺她心意的她就认,不顺她心意的她就毁。至于天谴,如果真有的话,现如今她还能像这般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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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葛卿辣手摧花的狠劲让老天都有些发怵,居然很配合地连下了几天雨,让十五有充分的时间做手脚。
终于等到了一个清朗的月夜。望着满山不再掺有一丝杂色的青青绿野,葛卿摸摸下巴,看似遗憾道:“唉,这月光花虽然美丽,却经不起风吹雨打。天公不作美,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可是……”上官荇苦恼道,“白天休息得太久,现在回去,断然是睡不着的。这么大一片花海,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关系呀,这坡子后面有条小溪。水又清又甜,里面还有鱼呢。”葛卿拍拍乌骓背上的行囊,“难得夜色这么好,我们且在这溪边宿一夜,数星星,看月亮。饿了,我再抓几条鱼给你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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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空澄澈而明净,月光融融,繁星点点,如镶嵌了万千大小明珠的黑丝绒毯。天上一道银河,地上一条星溪,遥遥互望,交映成趣。溪边有萋萋幽兰,幢幢深林,蝉鸣流水,相唱相吟。
葛卿用树枝拨弄着一堆篝火。火焰在黑亮眼眸里燃成一簇小小金光,衬得她神情愈发专注。姿势是豪门贵女挑剪烛花时的闲适优雅,不过手中金钗换成了粗简树枝,伴以劈啪四溅的零散火星,平添了几分野趣。
“小葛,小葛,是萤火虫。”上官荇语声都活泼了起来,“就在那边,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溪水上,成群的流萤汇聚成一抹飘逸晶莹的绿纱,许是夜空的星河再也忍受不了与爱人的天地相隔,便借着这萤火流光下凡,就此与心上之人相会。
“你自己去吧,小心一点。”葛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溪水上渐渐浮起的绿雾,便把视线重新移回眼前的篝火,继续拨弄着。
半晌,除了篝火的劈啪声,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葛卿转头,只见上官荇静静看着她,面带不解。“你怎么……”她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那个什么,我不是身怀大能,天赋异禀嘛。因为蛟血的缘故,周身三丈之内,虫蛇尽避。怎样,是不是很厉害?”
虽然葛卿说得轻描淡写,但上官荇还是能想象得到,眼前这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红衣小姑娘,从小便失掉了扑蝴蝶、追蜻蜓等那些寻常女儿家常有的乐趣。心底的柔软再次被触碰了一下,上官荇正想着措辞安慰:“小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