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的脸色骤然变了。
刘云峰或许是被我的脸色骤变吓到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对我问道:“九娇,你……你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迷雾林的事情给他讲一讲。
等到粗略的讲了一遍迷雾林的事情之后,我才继续说道:“我觉得这只猫的出现,或许是一个警示。它如果想要趁我们不注意把长明灯打翻,我们大概也是没有机会拦住它的。但它明显没有!它只是叫,并且还抓伤了你,然后紧接着就跑掉了。细想起来,它后来还是有机会再折返的,但它没有。”
“所以,你觉得它只是警告我们要提高警惕,真正的危险反而是其他的?那其他的会是什么呢?难道是……”
刘云峰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我其实早就想到了,便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此时都已经认定,那只黑猫是在提醒我们,真的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刘木匠的魂魄。但是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迷雾林中的那个东西要这么多魂魄到底是干什么?
刘云峰没有我考虑的那么多,他所想的,大概就仅仅是让刘木匠完完整整的入土为安,能够在早日投胎转世,下辈子不要再像这辈子这么苦了。
看了看他的样子,我不禁笑了一下。
刘云峰奇怪地问我道:“九娇,你笑什么?”
在人家父亲的灵前这么笑,的确不好,我连忙解释道:“我是笑我自己,一直在找办法去窥探迷雾林的秘密。但实际上,我爷爷一辈子都没能查到的秘密,又哪里是我这一年两年就能搞清楚的?还不如专注于眼下!现在对我来说,最要紧的,就是保护好刘叔的魂魄。别人我没有能力管到,但眼前的事情,总不能就这么出了岔子吧?”
刘云峰听罢,点头对我说道:“九娇,你这么想就对了!与其搞得自己头疼脑涨,还什么都想不明白,还不如就不去想。我爹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真正遇到的时候,你怎么想,办法也不会来,但等到你真的遇到的时候,办法也就被逼出来了。”
这么一想,我心里顿时就痛快多了,我坐在那里,又重新从头到脚的审视了刘木匠一圈,心里想的已经是该如何保住这个魂魄了。
可是,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阴兵的话,那我的狗血、鸡血、朱砂什么的,对他是否有用呢?
入夜,我和刘云峰相对坐在搭起的灵堂里面,一面给刘木匠守灵,一面聊着天。
今晚已经是刘木匠往生后的第六个晚上,他此时脸上蒙着白色的遮面纸,口中含着噙口钱,灵前摆着供桌,脚前还点着长明灯。
这几样东西都是停灵的时候必须要准备的,样样都有说道,缺一不可。
尤其是长明灯和遮面纸,这两样东西是守灵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的。
遮面纸在我们这里又叫‘苫脸纸’,人死之后在众人第一次吊唁过后,就要马上用白纸将死者的脸蒙住。有一种说法是,此时死者已经魂归阎王殿,不应该再重见阳间的天日了。还有一种说法,则是如果不是将死者的脸蒙上的话,那么死者就会因为平躺无聊而暗中偷偷地数家中的房椽,如果让他数清楚了这个,带到阴间去,对家人是很不利的。
所以一直到尸体入殓之前,这层遮面纸都不能被揭掉,需要时时看护,不要被风吹走。而且就算是入殓的时候,也不是随便可以用手去揭开的,而是要用扇子轻轻扇掉,否则就是对逝者的不敬。
至于长明灯,则相传是亡人手中的引路灯,灯灭了,亡人在阴间看不到路就要摔跟头。所以,为了不让亲人在阴间吃苦,活着的人就一定要看护好这盏灯,万万不能在出殡之前灭掉。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并不是回魂的夜晚,可偏偏今天晚上的风就是特别的大。别说窗子被吹开了几次,就连用门栓插好的房门也不停地被吹得吱呀吱呀的乱响。
刘云峰在看了数次窗外,也起身关了几次窗子之后,终于忍不住问我道:“九娇,今晚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风啊?”
这个季节,风大也是正常的现象。
但这么大的风,还有股不正常的阴冷气息则一点儿都不正常。
“喵——”
一声刺耳的猫叫传来,我猛然间转头看去,只见我身后不远处的那一扇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只通体黝黑的猫蹲在窗棱上,正用他那双淡黄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喵——”
似乎是不满于我的对视,它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发出一声更为刺耳的叫声,紧接着便从窗棱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冲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