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纪老太太鹦鹉学舌,袖口掩住鼻子,瓮声道,“你往后退两步。”
直接后退三步,柳秀秀一脸难堪,泪落到了云朵脸上。
云朵扁扁嘴,想用哭帮娘离开,又怕帮倒忙给娘惹了麻烦。
小嘴张张又合上。
“柳秀秀!”纪老太太又开始耍她的威严,“你家青丫头性子野,竟跑到皇家寺庙那捣蛋,被人家关了,早两天庙里都通知去领,你是她娘,抽空去把她领出来。”
她去领?她还是月子里的人,柳秀秀怔下,不敢不应下。
这人也认完了,纪大太太抱着儿子就走。
连声再见都没给老太太说,纪老太太对这个儿媳是敢怒不敢言,气都洒到柳秀秀身上,“杵着干啥啊,当木桩啊,滚啊!这是个贱人!”
柳秀秀眼里含泪离开,耳后传来彩莺娇媚讨好的声音,“老太太,今天的妆容配你这身衣服真是富贵极了。”
是挺富贵的,都能当猴子收门票了。
云朵哼唧发出个单音节,过度白皙的小脸一笑露出个小酒窝,看着闺女,再苦再难都能烟消云散,柳秀秀眼中带泪。
纪家两进两出院子,前面是厨房大厅堂,其他几间房住着老太太,大儿子一家、还有小儿子,后面是东西跨院,东边是下人住的,西边是二房。
柳秀秀一路走来,碰见了两个丫头,她低垂着头,俩小丫头神情怪异,眼风乱飞,时不时窃窃私语吃吃的笑。
此情此景,又如刚才在大厅堂内,好似又人拿针王她肉里扎一般。
疼的钻心。
搂紧闺女,加快脚步。
在房门口,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儿,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脏兮兮的,身上穿的是绸布小褂。
纪伯伦的二女儿,纪苏。
纪伯伦娶第一个媳妇,生下了纪青,两年后死了,之后纪老太太又给纪伯伦娶了一个,也就是纪苏的娘,生没纪苏没仨月,人就没了,这第三个更彻底,生下闺女,不到两月,就去了。
整个院子看着就阴森森的。
站在门口,就有股股骚臭味传来。
抿下嘴,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
柳秀秀看四下看看,转身进了屋。
首先映入眼前是一张大床。
床上……惊骇!
外面青砖琉璃瓦,里面却是破烂不堪、杂乱不堪,臭味更浓。
一张破床上,躺着几个月的小娃,瘦弱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只有微弱的呼吸显示她还活着。
想到纪老太太要她照顾好二房,柳秀秀很无奈、极不情愿的抱起小娃,喂她吃奶。
纪苏回屋,直勾勾的看人。
柳秀秀瞅她,俩人相对不语。
纪苏转身去逗弄云朵。
云朵正考虑与人共不共用,要不要自己给自己断奶,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趴过来。
她不耐烦的做了个鬼脸。
纪苏嘿嘿笑。
唯恐她伤着云朵,柳秀秀忙拽着她到一旁。
纪苏又歪着脑袋打量柳秀秀。
这孩子是不是傻的。
柳秀秀问她,“你叫啥?”
“纪苏……”
回答完事沉默。
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
晚饭是稀饭和杂面窝窝,丫鬟荷香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