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承德停留几天就遇到被人下毒之事,贾环实在不愿多待。乌进忠看进好了货物也不愿意多待,带着贾环便上路走了。
一路向北而去越来越冷,大车在承德装好了顶棚,乌进忠便提了一辆大车放在车队中间,让贾环歇息小马车排在第三让黄樱、甘棠两个丫鬟歇息。短短两三天,陈富便以天寒地冻相处不便为由挤走黄樱、甘棠。再以端茶递水,捏肩捶背,甚至暖床叠被为手段占据贾环第一丫鬟位置,稳不可破。
贾环看着陈富像个虫子挤着挤着,死也要挤到自己被窝里,叹了口气:“小陈哥,我真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奴才,我都快被你治服了。”
陈富看着贾环,小小的孩子,肉嘟嘟的脸上满脸嫌弃,唉声叹气的样子。让人觉得欺负小孩子真开心:“环哥儿,你要知道,孩子娇不娇气跟身份地位是没关系的。大有那做皇子的,还不讨皇帝喜欢呢。也有饭都吃不起的穷人,自己喝汤把米给孩子吃。我虽穷,奈何老子娘疼我。”
贾环看他笑得牙都龇出来了,心里闷闷的,真是想姨娘。
陈富看他,低着头撇着嘴,暗骂自己真是的,明知他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还刺激人家一个小孩子。
陈富打哈哈转移话题:“环哥儿,我如今吃你的还你的,你别介意。将来等我出息了,千倍百倍的还你。”
贾环看着陈富一边哆哆嗦嗦往被窝儿里缩起来,一边要说的好似将来要发大财。嫌弃的推了陈富一把:“你可别梦里搽胭脂——尽想,你是我家的家生子,一针一线都是我贾家的。你有多少家业也是从我家挣出来的,你拿什么来还我,拿我家的米放到我自己锅里?”
陈富看着翻白眼的小孩儿道:“环哥儿,这话咱们就要好好捋一捋了。第一,我虽是你家家生子,可家生子就没有放还的吗?你这一趟千里迢迢被赶出京城,是谁自愿陪你赴汤蹈火。黄樱他是你的贴身丫鬟不算,甘棠原就是要被太太发卖的,不跟过来就要被卖了不算。赵国基……赵大哥他是你生母舅,也不算。只有我,只有我陈富,陪你来千里走单骑。”
“你可别了吧,你听说你是被赶来的,原本太太相中你哥哥,你老子娘让你来的。”贾环转个身面对陈富,笑话他。
陈富皱眉:“去去去,这都是谣传,我是自愿的。我想着你虽是个爷们儿到底是个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每个父亲兄弟在身边,多孤单。我兄弟多,知道怎么照顾兄弟,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贾环听他这样说,明知道是假的,还是眼眶一酸,扯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陈富看着埋头到被子里,又恨不得拍自己脑袋,我怎么又戳人家心口了。
忙转移话题道:“咳咳,呃,我自愿来,还有一个道理。好男儿志在四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荣国府,老国公在成为国公之前做什么的,还不是个泥腿子。要不是他随着那谁,高祖还是□□,征战天下,哪有今日这番家业。你不要一辈子眼光就盯着贾家那份小小的家业了。你还小父母尚在就过的这样不如意,等你大了,父母去世难道就更好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贾环把眼珠子从被子里漏出来,看着陈富说的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我告诉你,环哥儿,你还小,小孩子天生招人疼,你父母都没有给你太多好东西。这叫三岁看老,摆明了他们就是不疼你。难道你要等父母去了,分家时,哥哥们能多分家财给你吗?哥哥们比父母还要疼你吗?”
陈富看着贾环细长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自己,更加积极道:“环哥儿,你荣国府在家大业大也已经传了好几代了。俗话说富不过三,皇朝传个几百年还有灭国的呢。更何况你要,人家也不给你呀。不如趁在外边,没人管的时候,挣些银子。你将来回去了,是读书,成家,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不然买个纸笔都要官中出钱,看人脸色。喝个茶都要克扣你茶叶子,你还没出说理去。有了钱,将来分家,带着你姨娘出来单过,自己做个老爷。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免得在府里,犯个错就要拿棍子打你。”
陈富越说越激动,眼睛咕噜噜看着贾环,里面一片澄澈。贾环笑道:“你哪里来的这些歪理,家里在怎么样,还从来没人克扣我茶叶子。我家老太爷以前也不是什么泥腿子,他是金陵富户,良田千亩,因太守逼迫太过才随□□骑兵的。姨娘告诉我要讨老太太、太太还有老爷喜欢,还要讨大老爷、大太太喜欢,将来家业多分我些就够我吃喝不尽了。更何况,老爷教训儿子原是应当的。”
陈富看贾环居然不听劝,眉毛都挑了起来,贾环忙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老太太老爷、太太、大太太我都讨好了,都不太喜欢我,分家产是不可能了。况且我也不喜欢挨打。可是那要怎么挣家业,难不成去乡下挖金矿不成?”
贾环叹道:“都说我是个不经事的孩子,你才不经事。我也常听他们说,就是两个人进衙门,别人都要跪着,拿着荣国府的帖子就不必跪着。外地商人进京做买卖被人明里暗里欺诈勒索,拿着荣国府的招牌,卖个假古董都有人买。我看咱们得回京才能想办法,我可以去太太那里讨些事情做,前几年大哥哥也问太太要事情做来着,被太太骂了,说不是个读书的爷们儿该做的。我倒可以,我又不必做大将军。可是在乡下能干嘛,乡下生人还没野人多。”
陈富看贾环上道,忙趴过去道:“环哥儿,你错啦。要是在荣国府做管事,那不是一辈子受人压制。在乡下才好呢,我告诉你东北都是宝。首先,咱们可以挖药材。……”
两人嘀嘀咕咕要怎么发大财,前面车渐渐停了。
乌金来请贾环下车吃饭,陈富先跳下车,一下去就冻了一哆嗦。等贾环站起来,再把贾环抱下车。
乌金转达给他们乌进忠的交代,恐怕路上要下大雪,要在驿站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