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抚着她的后背,像从前关爱自家妹妹一样,柔声安慰。待她神色稍好,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等安顿好碧落尘,陈家洛回房,点上蜡烛,果然看到一身男装的霍青桐坐在床边。
“落尘师妹没事吧?”
“好了许多。我到从未见过她这样。”陈家洛所看到的碧落尘从来都是不悲不喜,柔和安静的,今日陡然伤心至极,他到觉得惊讶。
“秦公子也不知道是生是死。”霍青桐朝四周看了看,“我觉得,依他们二人的身手,不至于不能自保。”
“这正是疑点所在。首先要找到月西,然后查出这帮杀手是何方势力,也许就可以打开这重重迷雾了。”
“我们兵分两路。”霍青桐刚一说完,就听到有人敲门,与陈家洛对视一眼后,忙地起身到里屋去了。
“谁啊?”陈家洛大声道。
“是我,师兄。”碧落尘的声音。
陈家洛诧异地开了门,“怎么还不休息?”见她面色还好,便让进了屋里。
“我没什么事了,师兄不用担心。当时的情景,我最熟悉,我和你们一起去找。”
“原来师妹知道我在这儿。”霍青桐走出来,看到碧落尘似清减了不少,虽然先前见她靠在陈家洛肩上,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心中仍是疼惜,“你受了伤,又未好生调养,还是修养几日吧。”
碧落尘勉强笑了笑,“师兄和师姐有什么计划,可否告知,落尘也想出一份力。”
霍青桐只觉得她怪怪的,只当是秦月西出事,她心中难以承受,便不再多问。便将与陈家洛二人商定的,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逐个击破的计划全数告知,只是隐去了胧月山庄之事。
“师妹有何打算?”陈家洛见碧落尘似是沉思又沉默,看了看霍青桐,见她摇头,知道她也同样不知碧落尘是何主意。
“追杀我们的那帮人,武功极高,看路数,不像是朝廷的人,以女子居多。”碧落尘觉得那声“公子”叫得模糊又清晰。这几日,她虽是失魂落魄般地大海捞针,但脑中回想的,均是秦月西手臂受伤时,尾随他的两队人马和那日在护城河上对他们下杀手的那帮人。
她潜心习武多年,对各家武功均有研究,从内功到招式,只要在她面前亮了相,她必定能分辨出是何门何派。与他们动手的正是尾随秦月西的第二队人马,这队人马开始时本就可以对秦月西下手,却偏偏等到她也来了才行动,而且,那日对秦月西也是能避则避,而对自己则招招狠绝,必下杀手,毫不留情。
他们的目标是她而不是秦月西。而自己处处与人为善,未曾有一个仇家。
碧落尘早已想得清楚,秦月西有事瞒着他。
“女子?”陈家洛与霍青桐率先想到的是胧月山庄,再者就是白莲教。白莲教素来以女教众居多,有武功极高的女子并不为奇;胧月山庄女子虽多,但武功基本平平,但一向身着白衣,即便杀人也不会蒙面。“白莲教?”
“白莲教?”碧落尘也是一脸惊讶,犹豫地说道:“我并不认识白莲教的人,他们杀我做什么?
“你仔细想想,近来可是结交了跟白莲教有关的人?”陈家洛正愁没有突破口,碧落尘就送来这么大一个线索,他与霍青桐二人都很惊喜。
碧落尘心里一惊,思索了片刻,略微咬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秦公子……秦月西他,可能跟白莲教有关。”
“落尘师妹,此话当真?”霍青桐眼中殷切,扶着碧落尘的肩膀,“你再想想,可还有别的线索?”
碧落尘万分矛盾,一路相处下来,秦月西对自己的情意,她只装不知道,因为她觉得雪衣喜欢他,或者他也是喜欢雪衣的,所以对他处处逃避,若不是陈家洛与霍青桐在雪中亲吻被她撞见,她也不会一时神思大乱,将一时悲痛寄在秦月西身上,她居然利用他来排遣失意!早在大漠,她和秦月西被福康安抓住囚于牢房之中时,她就觉得秦月西古古怪怪,对他也多了几分提防,只因他处处帮着陈家洛和霍青桐,便只字未提。后到了江南,他也是行踪不定,她跟了几次都被他甩掉,直到那夜在河边被追杀,混乱中有人叫“公子”,她才知道,秦月西接近她,是带着别的目的。想到这儿,她只觉得伤心入了肺腑,竟又落下泪来。
“师妹,你没事吧?”陈家洛再也难掩心中的惊讶,“你到底怎么了?”
寒凉的风吹进屋里,将三人哈出的热气都冻住了。碧落尘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起身,“秦月西大概就是白莲教的人。”
“什么?”陈家洛与霍青桐齐声惊道。
“从一开始,他接近我们就是有目的的。”碧落尘语气里很是坚决,“他先与我们成为朋友,后又把我们引到江南,为了就是让我们觉得,无论是红花会还是七族,都不足以再与白莲教抗衡。”
碧落尘这话也不全对,毕竟,她到了江南,秦月西还去西域寻了她。
陈家洛和霍青桐一时也是难以相信,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