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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破稀松土壤聚集压制的密谋,窗前远处那道沟壑的斜坡上半截芽耷拉着头正在做着最后的博弈。
吉普车驶过这片沟壑,车轮卷着稀泥敲打在挡泥板上,那株嫩芽也卷入这场纷争将自己绞碎的尸首和满泥泞,一并拍在另一片孤傲的峭壁上。轮胎的转动由急至缓,轮毂的螺旋状条纹渐渐显出原形,好听的涡轮旋动声换成了嗡嗡的引擎声。
呼,应该是父亲回来了,舟嵘竖起耳朵,减速的车胎发出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应该是穿过泥泞的土道后,来到家门口前不远的水泥地上了。这让他加快了将漫画书匆忙塞进书橱的时间,为什么一定是书橱呢?抽屉中多数是平时上课所使用的复习资料,平时为了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正在殷勤学习姿态的时候,就总会紧追快赶的从离自己手最近一边的抽屉中随便拿出一份习题,这时候还要拿起早就放在学习桌上的笔,一边托腮一边装作思索的模样,这时外出而归的父亲看到他这般模样,总会欣慰的点点头。就像最开始拿起筷子不知道如何使用到后来轻易拾起筷子就知道该向哪里伸去并将可口的饭菜很快放进嘴里一样,久而久之便轻车熟路似的既可以得到父亲的赞赏又可以从自己喜欢的漫画书中找到自己想找的到的片刻的心灵归属感。
父亲一定会从那个唯一的可以进出房子的门通过,此时舟嵘只要是将漫画书夹进被用来做伪装的某种教材中便可蒙混过关,但这并不是屡试不爽的,因此也不会有先一步选择藏匿书橱这种后来被称为改进的新方法的出现,原因都是那次父亲的暴怒。
舟嵘是单亲家庭,唯一的被舟嵘视为心灵坚毅后盾的母亲,也因为父亲的严重的酗酒后的骇人姿态而不得不选择离开舟嵘父亲去找一个看起来更加温和令人觉得可靠的男人。父亲却总是向他灌输,母亲是作为贱人一样狠心抛弃他们父子的歹毒女人的思想。于是本该由母亲给予的那种归属感心安感踏实感都换成了另一种冷冰冰的自我安慰,这是一个恶行循环,最终只能导致舟嵘原本的对母亲的依赖都变成后来的厌弃,甚至到了把这种厌弃转移到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以此用来满足自己的反抗情绪。
“舟嵘你过来!”
父亲的声音是严厉且让人没办法抗拒的,舟嵘只好放下用来伪装的习题册,但对于心底的那种畏惧感仍隐隐作祟,使得舟嵘迟迟不敢再放下笔。他抬头向靠近书桌的窗外望去,如果是长了翅膀,或者是魔术师穿越的魔术戏法,就一定能规避掉某些令他难受的事了。
“舟嵘你过来!”
再次响起的声音增大了数分贝,委屈的情绪立刻像电流一样流经全身,手中半握的笔也被吓的甩飞出去。
“爸爸!”
舟嵘低着他,他不敢去看父亲的脸,但猜也猜得到那是一张冷漠且不夹杂一丝情绪的威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