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暮云叆叇,门被推开,即便一直在安抚自己可听到门声还是吓得小脸一白,明秀秀僵硬着身子向那迈入房门的男人走近。

因着不过是个后院的丫鬟,所以明秀秀没有见过血腥的画面,但却见过杀猪,每逢府里有宴,数十猪羊要被宰杀,她见过,宰杀猪羊的屠夫一刀下去,肥头大耳的猪一声嘶嚎后便有一注鲜血涌出喷洒在屠夫胸前的围衣上。

她本就性子胆小,所以在闻到血腥时便不敢多看匆匆离开,闻过血腥,明秀秀对于血腥便有了印象,所以走近那高大的男人,她的脚步愈发沉重,因为他身上有浓郁的血腥气息。

明秀秀伸手要去解男人的外披,但手却不由自主的发抖,尤其在瞥见那外披一角沾染的血迹更是小脸煞白,她清楚的知道这位在号称酷吏之地的三司廷狱任职的沈三爷身上沾染的血腥,乃至于那血渍定然不是猪血,而是人血。

一想到这里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颤抖着手接近,却只是无限接近,似乎马上碰到那外披时手被‘啪’的打开,明秀秀白皙的手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淤血的红痕,虽然手很疼,但却也因着沈缜自顾自解外披的动作松了口气。

听说这位沈三爷未曾有过女人,服侍身边的一直是那位微髯的侍卫,也许是如此,他似乎不大习惯她的服侍,看着那张臂依靠在浴池边,闭眸不适蹙眉的男人,明秀秀抿唇,努力擦拭着手下梆硬似铁的身体,水珠顺着结实紧绷的胸膛滑落,所过之处皆积蓄着力量。

第一天进入沈缜院子的这一晚,明秀秀只记得那院子沉寂森黑,房内陈设也是如此,微弱的灯光就像她的喘息,稍许的风便能吹灭去,她对那晚实在没有再多的印象了,因为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暇去关注其他,彻夜的颠簸,沉重的碾压,猛兽一般的喘息,若回忆起来便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疼痛不仅止于那一晚,往后的几年里,她几乎夜夜在那人翻来覆去的碾压下丧失坚韧隐忍,因为她身量太小,因为他身量太高,那事对她来讲大多痛苦。

鸡鸣声响起,一夜因着旧梦并未好眠的明秀秀白着脸坐起身,紧紧抱住自己,许是白日从安妄图强迫与她,让她竟梦到了她在南阳王府最痛苦的回忆,她知道为了成为一个平民,所以必须要成为沈缜的通房,她知道是因为她有了欲求所以必须忍受这一路上的痛苦,可她有时候也会……也会怕啊……

提前与苏嬷嬷告了假,由着苏嬷嬷在院中耳提面命训斥许久,明秀秀这才从向后院的小角门走去,因着对自己要做的事心存犹豫,一路上明秀秀少了平日的谨慎小心,多了些心不在焉。

肩膀一痛,明秀秀眉头不可查的一蹙,看到是同屋的紫竹,忍住肩上的微痛浅浅一笑,“是我不小心了,紫竹姐姐,你们先过吧。”

似未听见那低语,紫竹轻哼一声,伴着几个捂嘴偷笑的丫鬟继续沿着长径向院子走去。

“真是个傻的,明明是姐姐你撞了她,她却上赶着告罪告饶的,我还没见过有人窝囊成这样。”

“就是,紫竹姐姐,除了你,你们那房里的丫头是不是都这般傻啊?”

得意一笑,紫竹垂下眼来,抢了她的男人,她之所以还能容她不过是因为她傻,不足以成为她的对手,不过那死男人心在那傻丫头那里,她稍稍解气便算了,她还得要那傻丫头到时候为她说些好话,那日她得罪了从安,心中总有些后怕。

“不过也真是奇了,若不是前院缺人手从不见这位出女院的门,今日竟在外头看到她,瞧她走的方向莫不是要出府?真真奇了,傻丫头也会开窍出门买东西了?”

“你别说,我还真就没见过她穿过府内置办的裙子外的衣裙,刚刚瞧着,她似是当真要出府,不过那薄布裙子都那样旧了也亏她好意思穿,也不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