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节

召唤师之路 晓夜孤寒 4531 字 2024-04-23

艾伦尼伯带着女儿们在牧师的关照下住进了教堂的客房。

黄昏时分的小镇,炊烟袅袅,家家到了生火做饭的时刻。在小镇西北角的一处茅草屋里,伴随着咳嗽的年迈的声音传来,“咳咳,小星星啊,你点着火了吗?”

隔壁屋里一个眼睛大而明亮的小男孩从灶下抬起头来,此时,被烟熏的小脸上有两个黑眼圈,就像镀了两个熊猫眼,稚嫩的表情分外可爱,说:“爷爷,柴火受了潮,不好点哪。”

咳咳,里屋的爷爷勉强从床上坐起,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掀开被子想下地。可喘了几口气,劲儿一直没提起来,就在那干喘着,孩子听到声音,赶忙跑进来扶着爷爷,“爷爷您别动,我会弄好的。”

爷爷叹道,“我的宝贝小星星,你还小,应该我来照顾你呀,却不料这把老骨头还得你来伺候。”

“不小了,爷爷,明天就是我的成人礼,您忘记了吗。从明天起,我就是大人了。”

爷爷眼眶有些湿润,抚摸着孩子头顶说,“爷爷就算是忘记了自己多少岁,也不能忘记你的成人礼。可你明明还不到十三岁,你是为了能早些像大人们一样务工养家,才说自己是十三岁的呀。”

这个孩子就是艾伦尼伯当年遇到的救命恩人星遗,那时的星遗说自己十一岁,其实,他并不是想撒谎,因为小镇与德兰家族签订了契约,除了每年将猎获的物品卖于德兰家,同时,在每年歇猎的时间段,镇中居民通常会去德兰家做工以维持生计。而帝国有规定,凡是务工人员必须要年满十三岁。其实,今年星遗也才只有11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到星遗身上一点没错,他9岁时,就对外宣称自己11岁,再加上他是爷爷捡回来的,除了爷爷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久而久之,他说多大,就是多大了。

星遗婴儿时期就被遗弃在林子边,被爷爷捡回村子。小镇紧邻狂兽森林,常有野兽出没,是没法耕种的,因为种点地还不够野兽们祸害的,村民基本人人靠狩猎为生。狂兽森林具体有多大,爷爷说过曾有一队帝国灵师组成的团队在里面做好标记一直向北走,走了大半年都没走出去。后来,气温越来越低,一直走到全是白雪覆盖,树林仍没见尽头,只好回返。林子大了,什么兽都有。兽的皮毛可以卖给皮货商人,骨头也会有药材商人收购。如果运气够好,有些野兽会掉落兽核。兽核是个神奇的东西,外型跟核桃差不多大小,就像个温润的魔力结晶,通体晶亮。村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知道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有经验的猎手发现了点小窍门,但凡能掉落兽核的野兽,眼睛都带有些许异彩,所以人们就称它们为魔兽。黄色兽核是村民们经常打到的,也有的猎手打到过黑色的,据说在森林深处还会掉落红色兽核,一枚黄色兽核,德兰家就十枚银币收购,黑色的据说直接出到一枚金币。但这些年来,黑色兽核只出过一块。谁家要是一年能打到一个黑色兽核,那么一年的日子就很好过了。星遗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很是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犯冷病这些年,爷爷好像不止一次在他嘴里塞进黑亮的的东西,应该就是黑色兽核,他一直想问爷爷是什么,爷爷却只告诉他两个字捡的。

爷爷说:“小星星啊,今晚不行就别生火了,吃点肉脯吧,你趁着有时间赶紧准备下明天的成人礼。”

“那哪行呀,您身子骨这么差,怎么也得喝口热汤吧。您放心,我一会儿再去找些干柴,饭很快就能做好。”

爷俩说着话,就听见邻居乔尼在门口喊了声,“你谁呀,欠揍是吧。”接着就哎呀一声,乔尼惨呼出声。星遗赶忙跑出去,只见一个一身紧身皮衣裤的黄发碧眼的靓丽少女一只脚踩在乔尼的身上,乔尼在他们这一众小伙伴中算是劲大的,不想被一个瘦弱的少女踩在脚下怎么挣扎也翻不了身,星遗回身从院子里取出钢叉,恶狠狠地喊:“不想死就放开他。”

少女上下打量星遗,面现轻蔑神色,说:“凭什么叫我放开他。”

乔尼在地上喊,“星星,还等什么,给我揍她。”

星遗把钢叉举起,爷爷从里屋的窗户看到了一切,喊:“小星星,怎么能跟女孩子动手呢,要有绅士风度啊。”

“哈哈哈,”林泽拉走进院子,“谁惹了我们的小星星,气鼓鼓的样子真好玩。”回身说,“艾伦大人,这位就是您要找的星遗了,我们都叫他小星星。”

艾伦尼伯随后现身。原来,是他要林泽拉带路找星遗,呵斥少女,“东尼,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艾伦东尼嗔道:“是他先动手的,他太笨了,能怨谁?”说着,往边上一闪,还是放过了乔尼。乔尼悻悻然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说不出话。

林泽拉对艾伦尼伯说:“伯爵大人,星遗和他的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恐怕我们得进去说话了。”

艾伦尼伯点头,瞪了小女儿一眼,那意思你们在外等着别闹事。二人进屋,跟爷爷聊起了星遗的事情。艾伦尼伯对这个孩子太好奇了,看上几眼越发喜欢,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他带回去。

爷爷讲起了星遗小时候的事:星遗是个弃儿,刚捡到他时,他才不到二斤重,爷爷有先天哮喘,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何况那时他已经七十八岁的高龄了,可是当他看到星遗一双像是会说话的晶亮的大眼睛时,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孩子,舍不得就此丢弃。爷爷打了个比方,星遗的眼睛就像夜晚天上最明亮的星辰,那黑亮的瞳仁似乎蕴藏着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的智慧,他一定是被遗弃在这尘世的星星。所以,爷爷就给他起名叫星遗。

星遗到了两岁时就发现了怪病,浑身发冷,不住打颤,哪怕是在三伏天里,身边放三个炭盆,盖四床被子都不行。爷爷焦急万分,把德兰家的大夫请来也无济于事。最后,爷爷索性把死马当活马来医,他想起兽核有温热的能量波动,于是,让星遗吞下一个兽核,似乎起些了作用。于是,爷爷把一辈子打猎积攒的兽核都给星遗吃掉。星遗吃下几十个兽核,症状明显好了很多,爷爷很是高兴,把能搞到的兽核都给星遗吃,家里没有了,就去邻居家借,借不到就偷,为此也没少被村民们暴揍,毕竟兽核每个能值十个银币,对于贫困的村民来讲那可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但为了星遗,爷爷受再多苦他也是愿意的。就这样,星遗的冷病渐渐有规律了,每月中旬发作一次,而每次都是靠吃兽核化解的,就这样坚持了十年。这些年爷爷把所有猎到的兽核都给他吃了。因此,他家的经济来源最主要的一部分算是切断了,只能靠贩卖兽皮兽骨药材勉强维持生计。爷爷是小偷,星遗在小伙伴们眼里因此也成了不干净的孩子,孩子们都不愿意跟他玩,说他有个三只手的爷爷。星遗在小伙伴们的白眼下过得很孤单,几乎没什么朋友,唯独邻居乔尼家知道他家的苦,同情他,乔尼又跟他同岁,乔尼爸爸是村里的铁匠,在这不毛之地,有手艺的匠人格外受人尊重,家里的经济条件在整个小镇算是不错的。铁匠为人热情豪爽,时常接济下星遗家。所以,星遗对这个唯一的伙伴是很在意的。

爷爷几乎是一边咳嗽,一边把星遗的事讲完。他看出艾伦尼伯不是普通人,要是星遗能跟他走,对孩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毕竟自己这把骨头恐怕也没几天的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