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踏进了这里。”夏长乐心道，这里依旧是金瓦红墙望不到边际的遥远。

从朱雀门进来后，跨过中和门面对着便是正清殿，看似很近一步步下来却遥不可及。以往都从玄武门进，不久便到了御花园从未亲见过正清殿是何等样貌，羡慕父亲每每卯时便着好朝服，手握玉板早早出了门，却回来的极晚，即便如此父亲书房中依旧彻夜烛火未灭。

“若是能助父亲一二分，若为男儿身上朝参与朝政该多好。”这句话，幼时夏长乐随口一言，却未曾想是如今这般模样走上正青殿上。

忆着便到了石梯下，此时夏长乐停住了脚步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却不想竟有些怕了，后脊凉意袭来。抬头望着殿门上悬挂的金匾，赫然三字正立其中‘正清殿’

“这便是正清殿了。”夏长乐心道，硬生生咽了口水，握紧双拳向殿内走去。石阶虽不算高，每走一步心却悬了几分，许是没见过世面被这气势磅礴的正清殿震的有些许怕了。

“何人？！”御护军拦在殿门外问道，“丞相夏芸庚之女夏长乐前来替父伸冤！”夏长乐鼓足了勇气向殿内喊去，声音惊住了文武百官。

放眼望去，那坐在鎏金雕龙椅上的是樾邵了。

樾邵正襟危坐，头戴冕旒身着龙袍目光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似是俯瞰着天下万物，脸庞早已褪去多年的稚幼，或是他从来不曾稚幼，只是一同玩乐之时从未瞧出来罢了。听到夏长乐的喊叫声，樾邵神情微变冷言道：“将此女赶出宫！”声音透着不容置疑。

“且慢陛下，听闻前些日子夏丞相遭遇火灾竟未想到此女还活着，应该宣上殿来问清来龙去脉好查清夏丞相一家之死。”此话出自兵部常永安之口。“夏大人此话说来岂不可笑，当今文武百官都知那夏丞相是如何蛮横专政，还有百官折来申讨，如今其女亦如其父如此不讲礼仪制度，在殿外喧闹成何体统，应先治她扰乱朝堂之罪。”户部季无常狠言道。此话一出，朝堂百官接开始议论纷纷，使得清净的大殿之上此刻沸腾起来。

“好了！这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朝堂之上一点规矩都不懂。”樾邵呵斥道，语气之中夹带着王者之气，堵住了众人之口。

“宣夏夏长乐上殿。”樾邵言道，神情略带不悦。

“宣，夏夏长乐上殿！”听政太监喊道，御护军这才松了手。夏长乐屏住呼吸跨过门槛进入了朝堂之上。

“父亲，如今我此刻就在朝堂之上却未想到是为您伸冤！”夏长乐心道，感触颇深。殿内金碧辉煌，百官站于两侧，龙椅之上的便是多年不见的陛下，樾邵。

“大胆！见到陛下竟不下跪。”季无常呵斥道。“臣女不跪不辨忠奸之人！”夏长乐坚持道，目光异常坚定，面对文武百官此刻竟也不怕了。“来人！给我将此女按跪在地。”樾邵命令道，目光变得凌厉。御护军钳制着夏长乐两臂，硬生生按跪在地。

夏长乐紧咬嘴唇，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人，那不容侵犯的龙威他的确成了真正的皇上了。

“夏芸庚一家之死实乃意外，天意所致，如今在此处伸冤不觉可笑？”樾邵反之问道。

可笑，两字牵动着夏长乐心绪，此刻乎觉得自己这般才甚为可笑。

“可笑？我父上是被奸人所杀，你说是意外？明明”还未言完，掌嘴两字便从樾邵脱口而出，巴掌生生落在脸颊上，灼热生疼。“朕何时允你言语了？不知轻重！”樾邵言道，神情丝毫未有所动容。巴掌声格外响亮，许是朝堂此刻无人敢进言之故。“好了，让她知分寸即可。”樾邵罢手，继而言：“事分轻重缓急，这是朝堂以一天下之事为，此等小事容后再议。”

此等小事。

夏长乐心由内而外扯着生疼，那场大火成了永生永世磨灭不去的恶魇，父亲临死之前痛心疾首的模样如今还历历在目，四字便轻轻带过了。不知何时来到力气，夏长乐挣脱开御护军站起来大吼道：“此等小事？那熊熊烈火几乎红了长平城内，陛下言此等小事？夏长乐此番前来便不惧生死，陛下可是不知父母亲活生生死在了面前的滋味！那并不是用此等小事所能衡量的，可惜呀，你可知父上临死之前所言何语？”夏长乐言道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继而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不死，则不忠！”

此言一出，樾邵失了神愣住龙椅上久久未语。

“既然如此，是何歹人杀了夏丞相？你可有人证物证？可知相貌身份？”季无常开口问道，“他是”夏长乐开口刚欲念出此人名讳便愣住，樾邵闻夏长乐刚欲言出，目光便迅速落在此女身上，似在等。

“究竟是何人？！”樾邵站起身质问道，声音格外洪亮。

“他他”夏长乐此刻无从言语，泪水凝聚成眶。

如今便是报仇的大好时机为何此刻哽咽了？无法言语，他今日便要成亲了他要成亲了。

“若是答不出此人姓甚名谁，朕便以扰乱朝纲之罪将你打入大牢听候处置！”樾邵步步紧逼道，丝毫不留情。

夏长乐握紧拳头的手而后松了。

果然还是言不出他的名字，即便是这最后。

“臣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