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教授之死

那扇门饿得 如舟随行 5400 字 2024-04-23

袁童哼了一声,带着疑问得口气说:“没有!我看,绝对有,你和小蝈是不是乘着我不在宿舍,就吵架了”

“没啊!”冲舟不耐烦地说。

袁童见我厌倦回答他的问题,就转移话题说:“我逃后,c教授再没进教室吧”

听袁童又提c教授这个名字,我有点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便发泄式地大声喊道:“你这人到底烦不烦”

袁童见我真得生气了,为了迎合我的发泄,就没对我顶嘴,只是紧捏着手指头拳了又拳,感觉没意思,就拉开门出去了,而就在袁童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后悔了,有股轻飘飘的感觉,觉着自己不应该也没资格冲袁童发火,我口里默念着自己是个撑不住气的窝囊废,是个不能宽容别人的伪君子,是个不懂尊重他人的狂傲徒。我能做什么呢难道只会惹人讨厌,只会虚伪爱面子,我……

门又开了,贾峰进来了,他笑着说:“老板儿,你不是去图书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暖了暖嘴,舒缓了一下干糙的唇,然后轻声地说:“没去图书馆呀!”

“没用!我教室出来时,看你一个人超图书馆那条路走去,还以为你去图书馆了。”

“到图书馆附近的那座公园里坐了会儿。”

贾峰叹了叹气,又说道:“你说这人生,就是难以预测,c教授那么一好人,上周还趾高气昂地教训我们,结果,说没了也就一下子没了。”

对贾峰的话,我没掺加自己的意见,只是心里想着,贾峰所说的何尝不是这样呢?贾峰又说:“老板儿,我听其他宿舍的同学商量着要去悼念c教授,我们宿舍有什么表示吗”

我迟疑了一下,弱弱地说:“这个吗,得问问大家的意见。”

“你作为一宿之长,应该给点建议才是。”贾峰有点失望地说。

被贾峰这样一说,我还真不知该给他什么建议,只是心里默想着,c教授的悼念就是一个人也不去,我都应当去,他不仅是我曾经最尊敬的老师,也是多少因我而逝世的老师,为抚慰亡灵,为安慰自我,都该去悼念的。

又过了会儿,王锐进宿舍了,他严肃地说:“听陆涛说,c教授已经火葬了。”

“怎么那么快呢”贾峰惊讶地说。

“这个吗,我也不知道。”王锐说。

“不会是乱讲吗刚才咱班一个宿舍的同学,还商量着凑钱给c教授买花圈呢”贾峰又说。

“王锐,你的消息是哪儿来的?”冲舟问。

“我不清楚,但我的消息是私下从陆涛哪儿得到的,应该不算假。”王锐有理有据地说。

听了王锐的说辞,我有点坐不住了,便直立起来,自语道:“怎么c教授已经火葬毕了”

王锐看我怀疑的神情,有点生气地说:“如果你们都不相信我,那就自己去别处打听吧!何必都这样相不相信的。”

看王锐如此表情严肃,我觉着他所言应该是真,就没再言说什么。而此刻,用被子一直裹着头的顾国,像一只因惊吓而平息了的神龟,终于把头露出来了,一副想问什么又不问的神态。

贾峰严肃的表情一时没了,又开玩笑地说:“看来我们的这位c教授对我们班同学有点不满,否则,他死的时候为什么连我们悼念他的机会都不给”

我没言说什么,顾国也没说什么,只有王锐拿着一把笤帚边扫地边说:“不给也就不给呗!反正我们又没欠他什么。不过,你今天教我了,我就认识你,明天你不教我了,我也就不认识你了。”

贾峰不赞同王锐的说法,便反驳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你这种对待老师的态度,c教授也枉教你了。”

“现实本就如此,尊敬你了,你是个老师,见了面,彼此打个招呼,问个好;不尊敬你了,就拉到,拜拜。至于以前的那种神圣的教师观,早就过过了,完完了。”王锐哼哼地说。

还是第一次于宿舍里听王锐和贾峰如此这般大发辩论,只是对没有好心情的我,他们的辩论只会增加我的烦闷。顾国好像也听不下去了,按他一贯的作风,宿舍里,不管是谁,只要打扰了他的睡眠,搅扰了他的安静,他都会大喊大叫,耍富家子弟的骄横脾气。但今天,他没有用以往大发雷霆的制止方式,而是选择了少有的沉默。而贾峰和王锐的辩论,如同竞选总统而举行的全国辩论赛,啰嗦而冗长,眼看作为听众的我和顾国都疲倦腻烦了,他们则不管不着。贾峰继续宣扬他的“学生必须尊敬老师”的理论;王锐依旧秉持他的“老师也必须尊敬学生”的观点。我实在憋不住了,想制止他们,可刚才已经得罪了袁童,要是再言词过激,难免又把贾峰和王锐也罪了。于是,我就选择了“与其改变别人,还不如改变自己”的观点,离开了宿舍,去了操场。

到了操场,哪里早挤满了上体育课的学生,我只好找了个无人的双杠坐了下来。

坐下后,我实在无聊,就打电话给萧娟,不知因何缘故她没接,只给我回了个“正上课”的信息。我又给赵曼和甄梅打电话,她们同样不接,只回了个“在自修室”的短信。郁闷之极,我就想,人家不是上课,就是自修室学习,而我无聊得被烦恼所折腾。气愤之余,便双手垂在双杠上,来回拉肌肉,直至额上汗珠悬挂,双手发抖,我依然怀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心境,不舍不弃,可人的体力如同人的定力,也是有限度的,我终究还是挺不住了,便从双杠上掉了下来。

掉下后,我是腰疼手酸,站也站不稳了,又蹲了下来。蹲下后,又想躺,便两手一伸,一个后背,倒在了地上。睡地上后,我两眼鼓辘辘望着天空,感觉此时的烦恼不再了,有的只是浑身的疲乏。我才悟道,原来忘记烦恼的方式之一就是不停地自我劳动,直至筋疲力尽,烦恼也自然而然地消除。不过,我辈非释迦牟尼圣人,能够在菩提树下蹲坐六个年头,在第七年,突然了却尘世的一切苦恼,悟道成佛,去普渡众生了。

睡了会儿,我感觉浑身舒服了些,就起来,回宿舍。

到宿舍,只有顾国一人还稳稳地躺在床上,便喊道:“难道你要永远沉睡吗”

顾国没回答,我又说:“小顾,难道你真死了吗好歹也啃个气儿!”

“你的心是不是被狼叼走了,怎么这般疼呀”顾国吼叫着说。

“别废话了!到底起床不起”

“我不起了,难道真永远沉睡不成”

“要起,就麻利点起来!别窝着,看着就让人心烦。”

“你急着去死呀!你烦恼你的,我睡我的。难道你的烦心是我的睡造成的”

“有急事,你速速起,不然就拉倒。”

“冲哥,什么屁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顾国边穿衣服边说。

“你起来后,自然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

顾国穿上衣服,下了床,拿着洗刷用品上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就进来了。等他脸上摸了油,吹风吹了发,收拾好又问我道:“到底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咱们一天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一日三餐的事情吗”

顾国一听我吹嘘了半天的紧急事情是吃饭,便气愤地说:“你球娃,不就是吃饭的事情,至于这般火烧眉毛三把抓吗,让那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是多少日子没吃了。”

“不急能行吗,我们一天活着不就是为了早中晚三顿饭吗”

“冲哥,你听听你自己,昨晚说读书是为了钱,今儿个又说活着是为了吃饭,那么后天你是不是又说爱情就是为了性你能不能稍微装着高尚点,人家连莎翁都有‘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吃饭’的高尚话,你听听人家这话,简直令人回味无穷啊!哪像你?”顾国哀叹地说。

“回味无穷个屁!让你饿上三天,看你见着莎士比亚回味,还是见着烧鸡开味”

“你怎么说话越来越脱俗呢”

“要脱俗就削发为僧算了,我们正常人就是为了吃吃喝喝、拉拉撒撒的事情。”

“和你说话怎么如此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