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耍猴一般的演习结束后,猎豹特别突击队整整休息了一周。这一周在陆依曼的软磨硬泡下马班长彻彻底底把那次演习的全过程坦白了。
原来这次演习是大队长规定的猎豹特别突击队入门见面礼,每一届新人加入突击队都会被彻头彻尾地耍一遍,这是为了让大家真实地体验战争和死亡,锻炼战士们的勇气和面对死亡的坚毅。
原来他们隐蔽的位置早就被吴中队透露给那群“毒贩”,原来所有的“毒贩”和“警察”都是猎豹特种大队的老队员化妆假扮的,陆依曼翻了个白眼表示特种大队还真是一群戏精。原来被俘虏后他们的枪全部都被换成了空包弹,还特意放在显眼的位置,就是想看看这群被逼到死亡边缘的人会不会想办法反击,原来抽打马班长的鞭子涂上了颜料,才显得他浑身血迹。原来卫生员被拖进小黑屋后就有老班长给他解释了一切,那声枪响其实打在了猪皮毯子上,那颗头颅是特制道具。原来吴中队胸前和牙齿里装了血包,假装死亡,原来大队长一直在高脚楼二楼暗中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整个过程中唯一受伤的就是为了救卫生员不顾一切冲向电网的谢磊,演习结束后他被送去军区医院恢复了三天才归队,可是他和卫生员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仍然处处拌嘴。
自从演习结束陆依曼就避免与吴泽交流,她当然生气了!自己撕心裂肺伤心欲绝以为吴中队真的死了,没想到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吴泽是真的懒得搭理陆依曼,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向她道谢,在他眼中这是一次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演习,吴泽闭着眼睛都能演出,他当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向陆依曼道谢。
这天五个男生和特种大队几个老班长在操场打篮球,陆依曼坐在篮球场边托腮发呆。不是她不愿意运动,主要是因为陆依曼和几位男生相比太矮了,他们都不愿意和陆依曼组队,所以陆依曼就负责捡球,每次篮球越过边界了陆依曼就跑过去捡起来扔给他们,然后坐下来托腮看他们打。
就像有魔力一样,经过上一次的演习这个特别突击小组的成员们对彼此的默契都增加了不少,基本上达到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地步,所以这场篮球赛他们打得很顺利。
所有的人都很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比分超过老班长队,从前突击队只能被老班长队虐,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赢的迹象,大家都很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赛,连负责捡球的陆依曼跑得都比平时快。
“嘟——嘟——嘟——”
空中突然想起了哨声。
“不好!这是反恐集合哨!”陆依曼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其他五位扔下篮球的队员一起跑向营区集合点。
老班长队望着匆匆扔下篮球跑向集合点的突击队得意地笑,看来他们是营区最强篮球队的称号还不能被夺走啊。
这是那次演习后吴中队第一次现身集合点,陆依曼感觉不太妙。她没有忘记这个猎豹突击队成立的初衷,吴泽说过一旦大使馆有消息传回他们就会立刻前往拉维斯乔纳进行撤侨行动。
“大家中午把档案交给马森,上级好尽快处理各位军籍转移的事项。”吴中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六个昂首挺胸的特战队员,“一旦大家的军籍转入了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就将立刻出发前往利比亚别忘了写遗书。”
不知道为什么吴中队今天有点忧郁,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疲惫感。陆依曼猜想他一定被大队长骂了,谁叫他平时那么变态,装模作样拿腔捏调。
“还有一件事”吴中队低着头,“一年一度的军区联合军演三天后开始我们二中队今年就不参加了。”
“为什么?”谢磊叫了起来,“哎以前在侦查连的时候每年军演都被特种部队虐得贼惨,这好不容易进了特种大队可以尝尝虐别人的滋味,为什么又不参加了?”
吴泽抬起头看着谢磊。
该死的谢大鸟说什么废话!变态老吴的话也敢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想参加?”吴泽低沉地问他。
“我”谢磊被盯得有点儿虚,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报告,我们都想参加!”黄景行目视前方替他解围。
吴中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黄,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转身问到:“你们真的想参加?我先说清楚,从今天下午你们递交了档案开始就要随时准备赶赴利比亚,就算参加这次军事演习也极有可能会中途退出,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你们自己。”
黄景行继续目不斜视:“报告,想!我们是中国陆军特种部队,是陆地上最强的军队,是所有连队的表率!哪怕中途退出,哪怕抱有遗憾,总比做缩头乌龟要强!”
沉默。
陆依曼和他们不一样,她是资历最浅的特种兵。刚进部队那半年的新兵连陆依曼错过了联合军演,后半年她在各个连队捣蛋,然后就被送到了特种大队进行了半年的训练,所以这是陆依曼第一次遇上军演。不过说实话她挺想参加的,在她原始心目中军人就是要参加军事演习的,这成为了她的一个愿望,可惜今年的军演恰恰赶在了他们即将奔赴拉维斯乔纳的关头。
吴泽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一边黄景行,突然大吼一句:“好!”,把陆依曼吓了一跳。
“好样的!”刚才那个忧郁低迷的吴中队消失了,那个永远精气神高涨的变态老吴回来了。感情他是因为参加不了军演而忧郁,陆依曼偷偷白了白眼。
“这才是猎豹该有的样子!”吴中队显得很高兴,他破天荒地拍拍黄景行的肩,“那我们就参加!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收拾收拾去利比亚的行李,别忘了我们要时刻准备着前往一线!”说完他就挥挥手带着马班长走了,马班长急匆匆地给他说着什么,可吴中队大手一挥:“没事儿,大队长难道还不考虑整个队伍的意见吗?”
呵,感情是大队长不准他参加军演吴泽不甘心,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想以他们为借口求大队长准许他参加军演!
陆依曼转了转脖子:“回吧,收拾行李写遗书吧。”
陆依曼一进女兵宿舍就被团团围住,还是唐班长和那群可爱又烦人的女兵们。虽然进入猎豹特别突击队的陆依曼不能和唐班长她们睡一个屋,但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的,平日里陆依曼的训练任务比她们多,所以见面的机会不多。不过听说小陆同志要远赴非洲执行撤侨任务,大家都凑热闹般围了上来。
“依曼,听说你要去非洲啊?”
“哇!我都还没出过国呢!你这不是公费出国旅游吗?太羡慕了!”
“非洲可热了,你要做好防晒啊!我送你的防晒霜记得带上啊!”
“还有我的驱蚊液,那是我老爸从泰国买回来的,专治各种蚊虫叮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帮陆依曼出谋划策,搞得她倒不是去执行任务,倒像是去非洲旅游的。
“哎哎哎我说,我是去撤侨的又不是去旅游的,活不活得成还是个问题呢,还讲究这些干什么?”陆依曼打开宿舍门让大家进屋子里说话。
“依曼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撤侨而已,不会有危险的!”唐班长帮陆依曼叠着衣服一边唠叨着,“我们姐妹们还等着你从免税店带东西回来呢!”
“就是就是,你瞧!”
陆依曼接过一个收银小票一样的东西,上面列满了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包包如果这真是张收银小票,陆依曼计起码要在沃尔玛花上万元才能列这么长一串清单。
“哎你们要这些东西有用吗?”陆依曼指着清单说,“口红,化妆水,洗面奶,居然还有人要sk2的神仙水?拜托这是日本的品牌,我去的是非洲,是拉维斯乔纳,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哪里有卖神仙水的?再说我买回来你们用得着吗?”没参加部队之前陆依曼也是一个精致得叫人羡慕的女孩子,她老爸给她那些优厚的生活费足够陆依曼囤一大堆化妆品了。不过军队里不能使用这些东西,除了冬天防皲裂的郁美净陆依曼什么都没带过来,估计那些东西放在家里都过期了吧。
“用得着用得着!我明年就转业了!我专门查了一下保质期,能放三年呢!”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能买到便宜货,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
唉,这群女人呐。陆依曼摇摇头又点点头,把清单塞进背包的角落里:“好好好,我看看吧,尽量买。”这群女兵这么一闹腾倒是缓解了不少陆依曼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观情绪。
唐班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起哄,只是笑着默默地帮陆依曼整理行李:“好啦都别闹了,依曼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我知道你们这个小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也相信你的作战能力,但万事都要小心这句话一定要记住!我在你的背包里放了一面国旗,异国他乡的,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把国旗亮出来,没有人会轻易地冒犯我们国家的人民的。”
“知道了知道了!”陆依曼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臂章晃一晃,“我们的臂章和胸章都有联合国和五星红旗,很显眼的,况且你别忘了我是会讲阿拉伯语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唐班长摸了摸陆依曼的头,“听说你们也参加联合军演,明天大队长要对全体队员讲话,别忘了。”
“是是是!”陆依曼觉得唐班长以后结了婚肯定是个唠叨的贤妻良母。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整理好档案交给马班长,还有”她顿了顿笑着说,“别忘了写遗书。”
“知道啦!你就放心吧!”陆依曼拆开一个唐班长悄悄送给她的棒棒糖放在嘴里。这种零食就是要趁吴中队绝对不会突然查岗的时候偷偷吃掉!
“起立!”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话,陆依曼刚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糖纸,就对上了一双突然查岗的眼睛——“吴,吴中队。”陆依曼起身“啪”地扯出嘴里的糖藏在身后。
当时的陆依曼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偷偷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会被抓包,她就只觉得运气背,或者是吴泽在她身上安了只眼睛。
她和唐班长并排站立,二人很默契一脸严肃看着吴中队,背后迅速传递着“赃物”。唐班长总是会想办法帮陆依曼逃过吴中队没理由的责罚,有时候唐班长也不明白为什么吴中队总是针对小陆同志,但即使不明白她也会无条件帮助她最心疼的陆依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