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丹带杜若两人穿过狭长的巷道,而后从一处偏门外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原是平阳侯府邸,至两人成亲后,改名平阳公主府。高耸的府墙刷成灰白,铺上青瓦,装饰瑞兽狻猊祥云以镇家宅安乐。
三人穿过数十座院落,再跨过一个种满应时花草的园子,才来到公主府的正殿台阶前。
信阳公主的寝殿高六十四阶,高处为尊是大周朝所推崇的礼仪,却苦了杜若。
台阶宽高都超出了小孩儿能肆意跨过的范围,这是她第一次见一位真正的公主,紧张得有些手心冒汗。
高耸殿门从旁掀开一个小口子,张丹示意两人入内,并不随行。
信阳公主此时身穿素底黑缘大襟右衽褥衣,广袖大红裙,外着素色单衣,梳着圆髻,头戴一套珊瑚深红金饰,盘凤啜红珠坠于额前,金蝶衔圆珠流苏垂于耳侧。
皇家威严须以红黑等重色铺染,故而除了红裙黑衽,信阳身后更是立了黑木漆红蟠螭纹屏扆,身侧摆着半人高镂空云纹柜。博山炉内撩着袅袅清香……
杜若与母亲行大礼跪倒在塌前阶下,口诵长乐未央。
女子端厚的声音随后响起:“可知吾召你们何事?”
陈莲颤抖答话:“婢……婢子不知。”
“今日有人来报,杜若对其父甚是不恭,动武犯上。吾觉得应该严惩,你们有何话说?”
杜若头着地心中一跳,果然有诈,这一趟拜见肯定不简单。
信阳长公主琉璃般的瞳孔中闪烁着经年的探究与深邃,她看不透阶下跪着的那个小女孩儿,明明陈莲已噤若寒蝉,她却兀自冷静,真是不知者不畏么?
四座竹枝缠灯点着数十盏豆形灯,晃得室内亮如白昼又暖意融融。
“如若说不出让吾改变心意的理由,那便按律鞭笞一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