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声声叫唤让夜的平和开始动荡。
“停下!停下!快停下!”马车疾驰,车后似有人追赶,音带嘶哑中略带疲倦的女子声,渐次逼近,莫飞听准后立刻勒住车头,自己手握利剑,准备下车回看。幻兮儿好奇心十足,也想下车具体看个究竟,临下之际,却被莫飞拦在轿上:“兮儿妹妹,小心为妙,你还是先留在轿中吧。”
幻兮儿不好多做强求,顷刻功夫后,一位头扎简易马尾,身着冷色调武行衣饰的年轻女子左右各牵一名孩童,形色匆忙地跑来。从大致模样上看,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幻兮儿贴近三人,那年轻女子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错落得也算精致,左边的男童估摸着高过右边女童一尺上下,两个孩童紧攥着年轻女子的手,半遮掩着藏匿在年轻女子的身后。
“你们是谁?唤车停有何事?”莫飞既然是自荐来接幻兮儿,自然要比平时来得仔细。
年轻女子轻喘几口气,只道:“先上车,我再告诉你们。”便要将孩童一个个抱上马车。
莫飞第一次见女子面色不改地反客为主,心中不快,直接拦下:“我说,这位姑娘你也想得太美了吧,问都不问一声,就要上车,你当我们是开善堂呐?”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先上车,等下再告诉你们!”年轻女子脾性坦率,直接回呛莫飞,二人正想你一句我一语相互开火时,幻兮儿连忙劝阻:“两位,咱们先上车,有话车上说吧。”
年轻女子对着幻兮儿眼含谢意,却把嘴一努,甩了莫飞一脸嫌弃。
人已上车,莫飞无法只能叨嘴胡话,再次坐稳车头朝逍遥馆的方向驶去。
狭小空间内,幻兮儿试图与两个孩童亲近,无奈二人都是极其怯生的性格,年轻女子略带歉意地缓开话匣:“小女子姓楚名欣佑,是城郊楚家镖局的长女,因家父逼婚,而年幼弟妹经常受继母欺凌,今日才索性带着弟妹南逃,找寻生母家亲戚避难。若是被父亲抓回,我们姐弟妹三人,非得剥层皮不可!”一提父亲,两个孩童更是蜷缩身体,紧靠着姐姐。
娇小的可怜模样动容了幻兮儿的善心,她轻抿嘴唇,伸手抚了抚靠近自己的女童的前额,“不会的,正好我们也是南去的路,况且车外的莫飞哥哥一向仁义,更不会不管你们的。”幻兮儿故意升高音调,莫飞佯装没听到,不再反对。
车马一路稳妥前行,不时几声笑夺窗而出,习惯快马疾驰的莫飞,这次亲驾马车甚觉无聊,车内的热闹艳羡得他心痒,半侧着耳朵偷听,偶尔忍不住笑意,偷偷乐呵,竟被车夫瞅见,落得尴尬,只好正正身板,继续假正经着。
几个时辰的时间随着女人家的熟识而快速流转,畅聊得欢愉时,车后响起了一阵阵马铃声,莫飞依声断定人数颇多,若是自己一人倒无所畏惧,只是当下还有五人要护,不得不花些心思了。
轿内楚欣佑也是习武之人,马铃声颤动得激烈:“不好,父亲的人马追来了,我有伤在身,劳烦姑娘救救我们三人。”
情况紧急,幻兮儿手指反复轻敲轿木思计,可惜时间太短,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莫飞哥哥,你快进来。”
莫飞听到幻兮儿叫唤,正掀帘要入时,正脸撞到幻兮儿正将楚欣佑的外衣脱下,急速闭眼要退出轿外,却被幻兮儿一把抓住,“你赶紧脱,把上衣都脱了!”
“什么?”莫飞差点惊叫,“兮儿妹妹,你想干嘛?”
“哎呦,什么时候了,还打算洁身自好啊?赶紧地,把孩子藏在你们身后,切记!”幻兮儿边挪动着身子边言语,快到轿外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一把扯下楚欣佑的发带,才安心在轿外坐好。
虽然两人性格坦然直率,但相对着半拳左右的距离倒也让彼此面红耳赤,莫飞更是木讷得一字都憋不出嘴,在被快马追到的那一瞬,还是勇敢的楚欣佑在耳边轻声提示莫飞:“抱我!”莫飞瞪大双眼“哦”的一声照做。
二十几人驾着快马,很快就将马车围住,幻兮儿蒙上面纱强装淡定,对着稍有年纪的镖头呵问:“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