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骁,我们回家好不好?”她毫无惧色地柔声问。
“心似明镜,其念自清,诸法万物皆有圣之明德,为慈不为戾……”闻人语用那刚刚入体的一成内力,为施展清心咒。
怎知不但没起效,反而让燕名骁因痛苦而更加发了狂。
闻人语一个不慎,就被他推倒在地上!
“语儿——”见此情形的独孤朝睿心痛如绞,刚上前将她扶起,闻人语却只朝燕名骁扑了过去。
“你这傻丫头,就你这点儿微末道行,怎能压制的住他?”临渊子也不禁心疼地喊。
闻人语又何尝不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拉不住燕名骁,只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唤醒名骁。
“你答应过父亲,会好好保护我,毫发无伤地带我回家,我还等着你为我取下三生铃,名骁你努力想一想好不好!”闻人语再一次被他甩开时,就只能匍匐着死命抱住他的脚不撒开,因为知道这一放手,师傅和独孤朝睿都会没命!
“我不在意你杀了多少人,而是我不能失去你!”眼看着自己快精疲力尽的时候,闻人语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闻人语到今日才明白为何秦湘姑姑那一日阻止燕名骁杀独孤家的那两个老婆子,为何皇后冲动地将她绑入地宫采血,燕名骁他身上又为何有一条直入心脏的血线。
方才那宝窟里的无字天书写着的正是燕名骁的血线由来。
天地自有其定数,万事讲究一个衡字。
燕名骁虽为玄灵珠之主,乃天地间少有之强者,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屠戮人命,终究还天之所限。
他屠了蛊族二百多条人命,这血色气障便是代价,而他之后每杀一人,则那血线代表的魔性便会更重一分,血线入心则必亡矣。
若要救治,则唯有……
闻人语像是久病之人突然想起了一剂遗忘已久良方。
她眼神落在了独孤朝睿那带着锋芒的剑刃上,心下一定,伸出的手臂已在左手夺来的剑刃上划过。
“不!”
近乎疯狂的喊声来自独孤朝睿,前世她体无完肤的样子清晰浮现在他眼前,那种绝望的痛楚几乎彻底摧毁了他。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独孤公子撕心裂肺的吼声叫人听了伤心至极,也不知是在质问闻人语,还是在问他自己。
手臂上淋漓而出的鲜红没有让闻人语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慌,反而是淡然的笑意。
“我错了…我错了…”临渊子看着徒儿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老泪纵横,失神地呢喃着,他不该做铁甲人的局啊!
“不…可以…”从闻人语方才奋然夺剑划伤自己的那一刻起,燕名骁就好像突然被定住了一般,猩红的眼有些呆滞地望着闻人语的手腕。
“没事,你饮下一点点就会好了…”闻人语忍着痛楚将手放在他嘴边,闻人嫡女的血对于练武之人本就具有天大的诱惑,燕名骁下意识的长了嘴,却在一瞬之间退了好几步,像个做错了事的好似一般摇着头。
闻人语险些以为他已经清醒了,可是血眼未退,就意味着他还没有恢复清明。
长久失血让闻人语脸上毫无血色,但她仍浅笑着开口轻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不忍心对不对,可是你不好,语儿又怎么会好呢!”
燕名骁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慢慢蹲了下来,闻人语只手心疼地抱住他,又接着柔声说,“我现在很痛,倘若你不乖乖听话,我便会更痛……”
闻人语终于感觉到了他冰冷而柔软的薄唇触碰,她浅笑着说,“现在我们才真正是骨血相融,再也分不开了……”
独孤朝睿自始至终如同泥塑一般的看着她,那样决绝而坚定的眼神让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阻止她。
如今的独孤朝睿只能带着无尽的悔恨,在一旁看着她为别人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