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接到陈明远的越洋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酒店房间收拾箱子。衣服和零碎堆了一满床。
“哎,小崽子,”听筒那边的陈明远懒洋洋地说。“良心被自个儿吃了?都不来个电话?”
“陈总,”陈灼一边歪着脑袋夹着手机,一边给行李打包装带,“你不会用微信语音吗?你不知道打越洋电话很贵?!”
“你还在乎过电话费?”陈明远吃惊。
“我现在穷人一个,”陈灼说,“拖您那两百块的福,还没饿死。”
穷人一个的陈灼正把他三周前全款买下来的高层公寓房钥匙和全新捷豹xj车锁漫不经心地塞进裤兜。
“两百块?”陈明远惊讶,“什么两百块。”
是真的惊讶还是演戏成分多一点陈灼觉得就不好说了。
“行吧。”陈灼按了按箱盖儿,把打包带拉紧了一点。“反正我活得下去。”
“不对吧,是我那实习助理少打了几个零吧。”陈明远说。
“你连助理都有实习生啊,厉害了陈总。”陈灼捆好了行李,一手拎起了行李箱,丢到房间门边,“不过不管少打了几个零,你都千万别再给我打钱了啊。”
他腾出了手拿住手机,“我跟你不是一个爹妈出来的。你要是收起高利贷来——我可事先通知你啊,我一正常人,就长了俩肾。”
顿了一秒,又说,“哎,不对,恐怕我就是你亲弟你也得照收不误吧?”
“你这倒提醒我了啊。”陈明远笑着说,“那两百块钱我跟你算算利息?”
靠。
“没正事儿就别废话了啊。”陈灼换了个手拿手机。“我这里国际长途也收钱的。”
“讲话挺不客气的啊。仗着你现在跟我隔着个地球是吧。”陈明远说,“你小子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陈总,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再见。”陈灼说。
没等陈明远再说一个字,他已经挂掉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手中一麻。
陈明远的微信跳了出来。
对话框里的俩头像,一白一红,一冰天雪地,一火光冲天。
红白两个阵营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十几天前,陈灼问徐摸脸公司名字那事儿上。
白色雪山的回复十分简短:老板我朋友。
陈灼拧起了眉毛。哦。半个月才想起来回复啊。这反射弧和香xx奶茶可能要比赛一下谁绕地球更多圈。
朝白色雪山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徐清风周六特地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好好打扫了一番。
罗伊一家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捡的差不多,正把一个电磁锅往客厅的桌上架。
“你这儿挺不错的啊。”罗伊四下里张望,顺手把手里的一束白色的花往客厅里的木桌上放。
老江一手抱着罗芋丝,另一手拎着酒瓶。
将罗芋丝一放到地下,小丫头立刻兴奋地跑到客厅里沙发边的大沙包袋上,瘫在上头不起来了。
徐清风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居室。不算太大,客厅和卧室都有落地窗。虽然楼层不是最高的,但挨着河,能望见河对岸的布鲁克林。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徐清风说,“每次来都夸我这好啊,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好长时间没来了啊。”罗伊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从茶几上的零食堆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拎出一袋红枣。
塞了两颗到嘴里,心不在焉地说:“而且吧我总觉得你选择住在金融区,完全是自虐行为啊——”
老江正把罗伊带来的郁金香往客厅的花瓶里插,听了这话,扭头看了罗伊一眼。
罗伊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声,差点把红枣核吞了。
“金融区怎么不好啦。”徐清风毫不在意地说,“每天都有衣冠禽兽的帅哥看!”
“咳徐清风,”罗伊斜了她一眼,“要不你以后跟我们家罗芋丝讲话都用英文吧?我真的很担心她将来的中文水平和你差不多!”
“可我英文也不怎么样啊。”徐清风伸手,从罗伊手中的红枣袋子一摸出一颗。
“不怎么样你还挺得意的啊?”罗伊把拿着红枣袋子的手往后一撤,瞪了徐清风一眼。
徐清风立刻想到了护食的老母鸡。
“看!轮船!”窗边的罗芋丝突然喊道。
徐清风撇下罗伊,捏着红枣蹦跶到窗边,“哪呢?我看看?”
“那儿!”罗芋丝伸出手指着窗外。
“这俩姐妹好啊。”老江刚刚插完了花,眼神慈爱地往窗边看了一眼。又开始在餐桌上摆碗筷。
罗伊顺着老江的目光看去,徐清风和罗芋丝正在小声嘀嘀咕咕。
“看!飞机!”徐清风突然喊道。
“咦?在哪里?”罗芋丝张望。
“骗你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