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再多敲他几下!”元岁咋咋呼呼地从门里跳了出来,满头大汗地开始指手画脚,“不……这样还是不太安全,他脑壳太硬了。你干脆把他关进一间屋子里,从外面把锁弄坏,我看他能不能跳窗来追我们!”
“你就在这样一个小白脸手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童毕安叉着腰看她一眼,“我们都等了你小半天了!”
“你还有脸说?我让你们负责解决的人呢?怎么他们都活蹦乱跳地过来对付我了?”元岁吹胡子瞪眼。
“啊?我吹了一阵带着强效麻药的风过去,我以为他们都应该晕了呀?”
出于某种意义上的理亏,元岁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继续追问:“那你俩怎么都不跟我联系?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栽了呢!”
“要不是我俩机灵,听着声音摸过来了,很可能要栽在这里的人,我看是你吧?”童毕安回答时的气焰颇为嚣张。可能是因为过分激动,元岁总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有点红。
“确实是不好意思,我俩不是故意坑你的。”顾岚跛着脚从元岁背后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还不都是因为你的乌鸦嘴太准了么,我走着走着居然真的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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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一分钟。”童思源点了点手腕上的表盘,“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毕安他们两个呢?”
“确实算是出了点事。我们的行踪提前暴露了大概十分钟,最近的六指军队很可能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元岁还在弯着腰小口喘气,“另外,算我求求您,下次千万别把你弟弟和弟妹同时托付给我了,我还小,水平有限,真的照看不来。他俩分开的时候还都能勉强算个战斗力,混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拖了两小孩似的,还是那种老缠着你帮忙拍情侣照的那种。”
“这个比喻蛮不错的。”童思源贴心地递给她一瓶水,“不过和你一样,我也不敢同时带着他俩。但如果要把一对刚刚和好的小情侣拆开,好像又有点太过分了。”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您还这么有人性?”
元岁手上有汗,结果半天也没能成功把瓶盖拧开。童思源和背后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带着点笑看了她一点,主动又拧开了一瓶抛给她。
“慢点喝,我会等着你把事情交代完的。”他抬起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大约是示意元岁擦一下嘴边的水珠。
“啊,让我先捋一捋最重要的。”元岁捧着剩下的小半瓶水摇头晃脑了一会儿,“那个身份和背景都神神秘秘的六指少将又联系我们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发挥个体优势,尽可能在城市里跟他们的先头部队打巷战,再分出一小股人协助他完成奇袭。等到他趁着老前辈‘被刺身亡’的机会坐稳这支军队的第一把交椅,后面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怎么听都像是在利用我们。”童思源又笑了笑,“这话你最好别在我们其他合作伙伴面前明说。”
“我知道。”元岁点头,“另外,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我们尽可能留给城里的普通居民一点逃生的时间,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这样会对我们今后的谈判有好处。”
“如果我能劝得住帐篷里那些摩拳擦掌的人,尽量吧。”童毕安反手指了指后面成群的小团体,“不过既然这样,我可能也要求你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元岁偏着脑袋叹气,“让我带队去配合奇袭对吧?我尽力吧……”
“不,这事儿必须要做的隐蔽,你从这群人中带谁去我都有点信不过。这边的巷战反而轮不上我操心,我们这边有很多专业人才。”童毕安顿了顿,“我和你,分别带着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弟妹,一起过去。”
如果元岁能够提前预知自己的一念之差会给那名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六指警察招呼同伴的机会,她一定会把兜里的所有乙醚都倒在对方的脸上,再额外补上一砖头。
讲人文关怀的代价就是她现在不得不跟七八个从楼下急匆匆赶来的值班人员在楼梯口面面相觑。元岁终于想明白为啥那名小警察会敢担下凭外貌随便放人进城的责任,又有闲情逸致在大晚上在天楼上闲逛了,感情他居然是这伙人中领头的。虽然偶尔会因为看轻人类“小朋友”而渎职,不过关键时刻貌似还是非常懂得装作昏迷伺机反扑的精髓。
刻意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堆理由,元岁不过是在尽可能合理化自己错误判断迷药剂量的行为。谁知道六指居然抗药性那么强呢?连她自己都被熏得有点迷糊,那人居然能在她离开几步后突然跳起来,差点把元岁吓得原地栽了个跟斗。
不过仔细想想,比人类活的更长的六指,相对比人类更加耐药,好像也意外的挺合情合理的。
被好几束手电光晃花了眼,元岁眯着眼睛抓了抓头发,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糊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别愣着,就是她!”
后面那位后脑勺多了个包的警察已经又扶着墙磕磕绊绊地追了上来,元岁攀着栏杆跳了跳脚,回头把分量不轻的挎包轮圆了直接甩出去。
“不是说其他人都由你们俩解决么?”她对着耳麦低吼,“怎么这些人现在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还是没人回答。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已经在什么漆黑的小角落里被人悄无声息的做掉了,还是只是单纯的没有理解她之前强调的“抓紧时间”和“保持联系”八个字的含义。
算了,对于外行,我们也不能要求太高。元岁黑着脸看着那名眼熟警察再次捂着额头倒下,跑上前去又在人身上踹了一脚出气。
“这次你还能爬起来?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捏着线绳把那人牢牢捆在柱子上,元岁一把扯下对方别在领口的微型话筒,冲着在楼梯底下犹豫半天的其他警察喊到:“干嘛呢你们?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看见上司被人打了,就这么在下面傻头傻脑地围观?”
这些人貌似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说不定是刚从半梦半醒的值班室里被上司发出的噪音吵起来的,个个举着手里的枪一脸不知所措。元岁心说这专业素质也太差劲儿了吧,顾岚和童毕安就算再蠢估计也不至于栽在这堆人手里。
不,也不对。她把一只手遮在眼睛上面,尝试辨别那些人脸上模糊的表情。
好像有那么点“惊恐”的意思?
元岁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线网,终于想明白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不是单纯的因为怂,而是注意到这位看起来个头亲民的敌人是一位“天赋者”。
说白了还是怂。她转了转眼睛,扯出一个狰狞的表情靠近一步,果不其然看见那些人立刻开始跟着她的节奏倒退。
震慑效果好的过头了。元岁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她从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也是可以吓到人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群人先前说不定已经跟童毕安交过手,被他那排场很大的能力吓过一轮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从他的魔爪中逃了出来,按上司的命令撞到了自己这里。
“虽然你们的上司之前没听我的劝告,但我还是可以再对你们友情重复一次。”元岁操起一口发音别扭的外星语,“缴枪不杀。现在认清现实退出去,我还可以当没撞见你们这些人。”
那几双抖成筛子的手有一瞬间绷直的迹象。元岁俯瞰着那些制服青年在底下窃窃私语,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变得过分好说话了。
“你们这会儿真的那么闲的话,还不如出门去疏散一下群众,这里很快就会变得很不太平了。”她继续开始浪费唾沫,“反正就你们几个这幅样子,也组织不起什么有意义的抵抗,还不如早点认清情势。看在你们军队在前天攻打我们城市的时候也给了点缓冲时间的面子上,我也讲点‘以礼相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