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给我什么好处,现在给我指条路也好啊。我现在到底往那边走?”周青峰继续对着天空喊道。喊声在山谷回荡,一会的功夫有什么东西从山谷外快速窜过来,他来不及辨别,只一个激灵就朝山谷内跑。
“我操他娘的,竟然是一头狼。”周青峰跑动中扭头看了眼,魔杖光芒照耀下,他身后赫然是一头狼。这狼的模样还古怪的很,皮毛掉落,血肉乌黑,一条腿甚至只剩下个骨架——这是一头腐狼,算是亡灵了。
腐狼跑的速度不算快,却紧紧跟在周青峰后头。而随着周青峰跑动的动静越来越大,这山谷中被惊动的鬼物就越来越多。当荒草,树枝,泥块不断阻挡他前进时,还有鬼魂,骷髅和莫名的怪物呼呼的冒出来,齐刷刷的跟在周青峰这唯一的活物身后。
“列祖列宗,你们真的要看着我死不成?”一看自己身后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周青峰真是叫苦不迭。可他现在除了一个劲的向前跑,已经没别的办法了。他屁股后头爬的,跑的,飘的,每一个都可以是正常人睡梦中的梦魇。
跑进山谷一百多米,周青峰的小短腿实在跑不快。当他跑到一块开阔地,忽然看到对面冲上来一个速度奇快的影子。周青峰急忙止住脚步试图拐弯,那影子似乎有些害怕他手里魔杖的光芒也停了下来。
周青峰这一停,身后的几十上百号鬼物呼啦啦的将他团团围住。这其中有挂着烂肉的活尸,有张着大口的饿死鬼,有缺胳膊断腿或者没脑袋的冤魂。刚刚冲上来的鬼影子也在朝他张牙舞爪的嘶吼乱叫。
周青峰慌慌张张的转着圈,可前后左右都被堵了个结结实实。而在眼前的鬼物当中,最冲动的就是那个鬼影子,那是个比周青峰矮半头的鬼娃,面目可怖。
“毛蛋?”周青峰认出那个身体干瘪的鬼娃,这不就是被鬼修贾刚炼成御鬼童子的毛蛋么?而毛蛋听到周青峰的喊叫,满是疑惑的偏头看了他几眼,显然已经认不出周青峰了。
偏生周青峰的魔杖至此灵力耗尽,心形杖顶闪动了几下,灭了。
卧槽!
没了这光芒,围拢的各种鬼物顿时发出嘶嘶乱吼,脚步蹒跚的朝周青峰涌了上来。就连毛蛋也将周青峰视作美味血食,双手张开利爪就要扑上来大吃大嚼。周青峰已经无处可逃,只能高喊一声,“毛蛋,你娘要死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毛蛋的速度最快,被祭炼过的爪子都伸到周青峰的脖子上了。可听到周青峰那句话,他忽然停下动作。不但毛蛋停下了,就连周围密密麻麻的鬼物也都这一声叫喊中停了下来。
乱葬岗的山谷内变得安静下来,毛蛋后退的两步,缓缓收回自己攻击的利爪。他呆呆的看着周青峰问道:“娘亲?娘亲在哪里?我要找娘亲,毛蛋好怕,这里好多吓人的鬼,他们天天都来欺负我。”
天可怜见,这孩子也在挂念自己的母亲。
周青峰喘了几声,说道:“别急,我带你去见你娘亲。”
黑夜的苏子河北岸,托克索渡口附近。
叶娜追上袁轻影问道:“你真把那小子丢下啊?”
“吓唬吓唬那小子,否则他不会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收服他对大明有天大的好处,值得我们费点心思。”袁轻影说道。
可过了半个钟头,二女再回来,“糟糕,那小子不见了。”
半个小时前,被丢在苏子河岸边的周青峰茫然无计。天那么黑,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听到苏子河的河水在耳边哗哗的流。他左转右转,急的直冒汗——放出褚英也算是给努尔哈赤找了个天大麻烦。虽然没有得到初始真元,解除‘截脉术’也算是恢复自由。
现在终于离开赫图阿拉,可这胜利大逃亡的时候,两个小娘皮居然把周青峰丢下不管了。努尔哈赤只要派人一追,他根本无处可逃。
赫图阿拉城内正在亮起一朵朵火光,那是无数的火把被点燃。虽然无法亲见,却也能感觉到褚英正在城内四处作乱引发混乱。这时候必须得快点逃才行。
“我的左边是苏子河,南岸是赫图阿拉城,朝西就是通往抚顺的道路。城中大乱,努尔哈赤很快就会派人封锁道路,我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所以我得先朝北走一段距离避开才行,可北面是山岭,进去了可不容易出来。”
周青峰被逼无奈,只能向想象中的北面移动。他取出自己的变身魔杖,激活里头剩余的少量灵力当照明光源,磕磕绊绊的向‘北面’走了数百米。黑夜中远处似乎有点亮光,好似篝火在闪动。他猜测那边可能有人,硬着头皮迈步而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十来分钟,周青峰就发现‘火光’越来越多。等摸黑走到近前,一阵阴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篝火,而是磷火,也就是鬼火。
这是托克索渡口北面的山谷,也是用来丢弃各种苦力和奴隶尸体的乱葬岗。谷内荒草茂密,死气沉沉,大晚上的一朵朵磷火不断飘出,极其阴森恐怖,甚至还有窸窸窣窣的鬼物在其间窜行。
“草他娘的,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真倒霉。”周青峰立马举着魔杖扭头就走。可经过一块杂草地时脚下踩到一根硬物,他当即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魔杖都脱手掉落。草丛中甚至响起一阵痛呼,更是把周青峰吓的汗毛竖立,恨不能拔腿就跑。
周青峰一个翻身,只见草丛中坐起个人。不等他惊叫大喊,这人却捡起掉落的魔杖,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周青峰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家伙,它又瘦又小,面目乌黑,也搞不清是人是鬼。而这家伙看到周青峰后对方竟然长叹开口说道:“啊,小哥,是你呀!”
大半夜的看到这鬼一样的人开口喊自己‘小哥’,周青峰只觉一股凉意袭来,就想蹦起来撒腿就跑。可这人把自己的面孔凑近魔杖,露出几分凄凉的苦笑轻声道:“小哥,别怕。我伤不了你的。”
周青峰听这声音平淡,方才定了定神。他仔细打量方才依稀认出对方的身份,“你是,毛阿大的老婆?”
眼前这人坐在泥地里,骨瘦如柴。她两条腿不自然的蜷曲,一只手吊在臂膀下晃荡。周青峰刚刚就踩在她骨头棒一般的小腿上摔倒,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