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批来支援的建州悍卒解决掉拦路的行尸,赶来后就发现眼前的情况彻底成了烂仗。他们人数少,一分散就容易落单。一落单就容易被周青峰派人包围——整个要塞火光不足,到处漆黑,‘补天石’的听音辨位效果特别适合这种天黑混乱的战斗。
拔斋受了伤却还是此次攻击的指挥官,他身边倒是多了几个赶来支援的白甲头目和两个牛录额真。可简单清点后就发现自己手头只有六七十人,这点人根本没办法深入到要塞内部去剿灭周青峰——周大爷仗着自己熟悉环境,放弃围墙改打巷战了。
“五贝勒怎么就派了你们这点人来?”拔斋看到援兵才这么点,心里很是失望。这要塞都要夺下了,可占领还是需要人手的呀。
来支援的一名牛录额真沉声说道:“主子身边人手也不多了。他还得防备着城里的褚英。”
“褚英又怎么了?”拔斋不解的问道。
“主子怀疑这是个引诱我们上当的圈套,他说褚英很可能带人埋伏在这小寨子附近,就等着我们主子现身呢。”
“那主子现在是什么意思?”拔斋问道。
“他要你拿下这个寨子,却没办法给你更多的人手了。”
就凭眼前这六十多人?
刚刚攻破这要塞木墙时,说不定拔斋还会觉着这事不难,可现在来回拉锯交战半天,他真的没信心了。
“这寨子里大多是些包衣阿哈,可不知怎得却越来越不怕死了。”拔斋气恼的就想挥刀,可手一动肋下的伤口就疼的他只咧嘴。“刚开始,我们一翻墙他们就退的。可现在他们居然不停的杀过来,折腾个没完没了。”
正说话间,空气中忽然传来嗖的一声。这声音不同于箭矢的短促,反而是什么大个家伙被抛了过来。没一会飞来的东西落地,稀里哗啦的砸在距离拔斋十多米外的地面上——那是个烂陶罐。
“喏,喏。”拔斋指着那个烂陶罐就大骂,“这夜里黑咕隆咚,周围却到处都是那些卑贱的奴才。他们也不敢跟我们正面打,就这样偷偷射一箭或者丢个东西来。
我派人去杀,人少就有去无回,人多就一无所获。就算逮住了,也不过砍掉几颗奴才的脑袋而已,过一会又有人来捣乱。”
其他几个牛录额真和白甲头目都面面相觑,这种无赖打法还真是从没见过。
行尸移动缓慢,战力低下。只要勇气足够,拿把粪叉子的村民都能对付一二。这玩意上了战场基本连炮灰都算不上,属于鬼修才会搜罗的炼尸材料而已。
而就在周青峰山穷水尽,丢出手中最后一张烈焰符时,他所处的这片战场外忽然被两百多行尸给围住了——烈焰亮起,所有围攻的建州悍卒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火光中央那个骑着傀儡山羊的汉家小子身上。
为了对付这个汉家小子,五十多建州悍卒已经付出极大代价。他们死了十几个人,伤了二三十,缺胳膊断腿与死等同的不在少数。可他们还是不肯舍弃眼前这个价值巨大的目标,就好像一群盯住肥肉的豺狼,目光凶狠而贪婪。
对于周青峰手中不时出现的符篆,围攻的建州悍卒也有了不少经验。他们发现这符篆方便是方便,可施展起来需要有个起手燃尽的动作,没办法做到立刻启动。有这么个明显的标志,他们就能得到预警提醒,一看周青峰又丢出符篆,他们就立刻散开点距离。
烈焰符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尽是一张张丑陋犹如劣魔的狂笑嘴脸。他们放肆的呼喝叫喊,来回走动,就等着烈焰回落后再次扑上来。而此刻周青峰箭以尽,灵力空,就连手下的奴隶兵都没剩下几个,士气也是已经崩溃,再也无法组成军阵。
一名建州悍卒试探的用脚踩了踩还在着火的地面灰烬,感受一番温度后便大叫着要扑向前。可当他高举刀枪正要呼喊,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一拍自己肩膀——战场上突然来这么一下自然令人惊悚,他连忙回头。
啪啪啪,数根手臂连续不断的拍上来。
这名建州悍卒扭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站着一大堆的‘人’,它们全都眼神呆滞,面容扭曲,火光下映照出一张张灰败的脸。他惊骇中回身一刀猛劈,奋力想要挣脱这些碍事的家伙,可这些家伙却也根本无畏无惧,就这么直愣愣的扑上来将他压倒。
啊,啊!
建州悍卒顿时发出凄厉喊叫,挥刀的手再要举起,却连手都被‘人’咬住,片刻间数块皮肉被撕咬而去,鲜血淋漓。
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站在胜利边缘的建州悍卒这才齐齐回头。刚刚杀的太过亢奋,无知无觉中竟然被一大票行尸给包围了。这行尸战力弱渣,刀砍就倒,斧劈就挂。可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绝。
剩下的建州悍卒顿时处于两面夹击的状况,内部的周青峰一看就知道这是最后的突围机会。他耗尽灵力无法再驱使傀儡山羊,干脆抓了一根长矛杀出来搏命。徒步的长矛突刺他练了一个多月,今晚这还是他头一回用于实战。
一名建州悍卒转身对付扑上来的行尸,同时步步后退拉开距离。周青峰看准机会就踩着依旧滚烫的地面窜了出来,矛尖一抖就从敌人的后腰捅了进去。这名建州悍卒穿着棉甲,只是后腰薄弱些,矛头刺入再一拧,他大叫一声便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又被身前行尸扑倒。
收枪再寻对手,却看见刚刚还凶厉万分的建州悍卒此刻也乱了阵脚。面对这不怕死的行尸,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后退。可眼下被四下包围,加之还有周青峰捣乱,一个个悍卒也只能做困兽之斗。
交手没几下,二十多建州悍卒就倒下过半,有几人想突围而出却陷入更多的行尸包围,最后几人绝望之际干脆全都朝周青峰扑了过来,哇哇大叫的要与他同归于尽。
“战就战,怕你们个娘啊!”周青峰心中血性爆发。身边的奴隶兵不断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他则直来直去就一招突刺,瞅准了敌人要害就猛然蹬地窜过去用力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