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小娘子虽然隔着数百米,可对战场上的局势反而看的更加清楚。在她眼中,周青峰已然被人左右包围,形式极其不妙。甚至有些跑得快的建州部骑兵已经开始转向,要从侧后冲上来了。
“小心啊,你这笨小子,早跟你说不要这么傻不愣登的冲。快散开啊,快散开啊。你这笨蛋。这下完了,这下真完了。”小娘子已经急的跳脚,却也只能干看着。
左右包抄的建州部骑兵开始转向,不过他们还是有几名骑兵作为诱敌在周青峰前方对冲。一看己方阵势完成,他们要么向左右偏转,要么掉头就跑。反正不肯对周青峰撞上。
而周青峰这时却甩手丢出一把符篆,他自己作为冲击的箭头身处第一位,军刀高举大声呼道:“杀上去!”
巨大的声响在阴天穹的开阔地域内不断传播,一阵阵声浪在反复回荡。周青峰的战骑阵列突然间爆开整齐的辉光,那是大把大把的符篆在生效。
轻身符,让整个军阵突击的速度加快一倍。
金刚符,让十几骑人马的攻击和防御大幅提升。
龙吟符,一条巨龙的虚影凭空而降,军阵气势凝为实质。
前头正在逃跑的建州部骑兵才刚刚调转马头,就被突然加速的战骑军阵撞上。他们的护身术法不过才一两层,撞击的那一刻就被军阵锋矢摧毁,人和马匹都被撞的腾空飞起。
一名建州骑兵还在半空翻滚,周青峰已经是瞬击杀到。他手中军刀一挥,整个军阵的冲击力度都汇集在他身上,根本无需用力,刀刃就将敌人拦腰斩断。其穿着的铁甲也没能起到任何阻隔。尸身不及落地,又再次被后续的战骑武士再次劈砍,一时间七零八落,爆成一团血污。
第一次撞击,毙杀之人不过一二,可这无畏冲击的凶狠已经展露毕显。
周青峰没有丝毫减速,放任身后还有大批追击的敌人,他只管一往无前继续向冲击,目标正是建州部在湖边修筑的几栋房屋。建州部在此地的人手比他预估的多了好几倍,屋子外还有十几人,他们纷纷爬上围墙,准备迎击来敌。
周青峰顺势抬头,军阵上附着的那头龙首虚影也昂然而立。他再次大声喊道:“撞,撞,撞!”这命令与其说是给冰霜战骑下达的,不如说是周青峰自己内心的想法。此刻他心怀激荡,军阵汇聚的力量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与其去跟敌人绕圈圈,不如撞垮眼前的一切!
十几骑人马速若奔雷,疾如闪电,马蹄腾空,气势如龙,果真就这么撞了上去。为了提升撞击的力量,军阵队列的间距缩小到一米,汇集的锋矢犹如一道贴地飞翔的攻城锤,不讲道理的就这么撞上围墙。
土质的围墙嘭的一下崩解,围墙的土块满天乱飞。站在围墙上的人还想射箭,却在顷刻间飞起,落下,再被几只沉重的马蹄踏成肉泥。
撞开一道围墙仅仅是开始,冰霜战骑的速度根本没有任何减慢,反而随着周青峰的亢奋而愈加强力。撞开围墙后他带队顺势撞进了一栋屋子,从正面进入,从后面突出。排成两队的十几骑冲过之后,屋顶直接垮塌,简陋的墙体扑腾扑腾的垮倒。
远处的小娘子见远处烟尘翻腾,已然呆若木鸡。追击的建州部精锐气的哇哇大叫,扬鞭抽马,恼羞成怒。
无畏冲击的冰霜战骑从倒塌的烟尘中窜出来,队伍中再次响起周青峰的大声呼吼:“继续冲,有我无敌!”
鬼冢第二层,阴天穹。
到处都是一片死寂,可以看到地面的草丛在晃动,可感受不到风。周围的景色极其单调,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全都是一个样子。这里明明地域开阔,可站在其中却有种被囚禁的束缚。待得久了,周青峰甚至丧失了时间感。
“尼玛,这都一两个钟头了,扁毛怎么还没回来?”
按说扁毛飞起来速度很快,二十多里早就跑个来回了。
周青峰面朝数百米外湖泊方向,扭头就想看到扁毛能带着冰凰的人赶过来。可他扭头看了好几次后,连个鬼都没看见,反而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的那块湖泊调转了方向。“咦?这湖刚刚明明在我左手边,现在却在我右手边。”
周青峰顿时大惊,甚至冒出冷汗。这天高地阔的鬼地方若是失去参照物,那真的要抓瞎了。他举起望远镜再次看对面那几栋泥土堆砌的破屋子,忽然觉着这个唯一的参照物不但换了方向,而且还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你妹啊,不要这样乱搞好不好。我根本没动,怎么这湖动了?
周青峰再次摊开巴图给的地图,结果就看到阴天穹这块地只有一个简单地面,还有少量出产说明,其他信息全无。他身边除了冰霜战骑,就只有哭到眼都红肿的叶家小娘子。这女人哭到晕,醒了又哭,然后再晕。
“喂喂喂,别哭了,我们麻烦大了。”
“夫君定是被那狐狸精勾搭了。他不要我,我不如死了。”
“幻觉,幻觉,一定是这鬼地方的幻觉。你再找找你老公,他都不见踪影了。”
周青峰拉着小娘子的肩膀不断的摇。
啊?
小娘子一愣神,连忙又抓起周青峰的青铜望远镜看向几百米外的湖泊岸边。她简单搜索了一阵果然没有再看到自己老公和范婉儿。
这女人立刻信了周青峰的话,噗呲一声破涕为笑,抹了抹眼泪反而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日后见到我夫君,不许告诉他今日之事。”
“我那有空管你夫君啊,我们现在麻烦大了。这地方的空间不太对头,我傻傻的在这里等了半天,结果失去方向感了。”周青峰急的都要骂人,“我现在才发现这地方根本没有东南西北。”
小娘子却不以为意的说道:“这鬼冢没有日升月落,本就是阴阳错乱的地方,乾坤易位很是寻常。都说‘天上一天,人家一年’,阴间界也是如此。这鬼冢第二层临近阴间界,我们觉着莽古尔泰进鬼冢都一个月了,人家说不定只过去几天甚至几个时辰。你难道不知道?”
“卧槽,老天爷不要这样玩我!”周青峰真的惊恐了。
小娘子却不慌不忙的又从背囊里取出几个铜钱,捧着手心念了一段祷词后将铜钱朝地面一丢,“嗯,若是我这卦象算的没错,方位确实变了。不用担心,偏移了几十里而已。时间也慢了点,你那只傀儡鸟应该在飞过来的路上。”
偏移了几十里,还而已?